在看不远处,那女娘端坐在椅子上,她只能看清那白的似雪的半边侧脸。
是了,早就听说那座避暑山庄几日前就有人住了进去,听说光是婢女和小厮也有二十余名。可见来头不小,身份不凡。
她不敢得罪,只能恶狠狠的瞪向那喘着气,累到脱虚的儿媳。
「你再瞪?小心本郡主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老妪腿都软了。
郡……主?
崔绒看向那妇人:「你脸上怎么还有伤?你说,我给你做主。」
妇人放下背篓,忙去搀扶吓得不轻的老媪。
她说了一句话,让崔绒脸色大变。
「伤是自个儿没长眼不小心摔的,婆母待小妇人极好。」
「可她都让你去死了!」
「那也是我不争气。婆母说的没错。背柴也是我愿意背的,女娘出嫁,就该为夫家当牛做马。」
崔绒怀疑人生。她目睹那对婆媳离开,那妇人又被骂了一顿。可她很努力的背着柴火,犯贱的追上去讨好。
沈婳纹丝不动的坐着。等着崔绒走近。
「怎么了,难受了?」
崔绒点头:「那人不知好歹。」
「不要尝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沈婳:「也莫做烂好人。」
崔绒听的云里雾里:「那如何分辨。」
沈婳抬手,按在她心口:「用这里。」
第512章 别的女娘再好能有我气人?
等她教导一番,就开始惆怅的抬眸望天。
影五的动作很快,很快,领着个乡野大夫过来。
沈婳紧张的没将手伸过去,她让所有人走远,也没让他把脉。只是问:「若是天癸竭,能治么?」
大夫一愣,不敢怠慢,忙道:「上了年纪的妇人才会如此,老夫觉得,自该顺应天命。」
「上了年纪?」
沈婳一愣。
「那月事推迟会是何原由?」
她过来的急,是崔绒从榻上拉起来的,发不曾盘起,瞧着还是个未出阁女娘。
大夫也就忽略了最有可能的那个:「起居,饮食,药物紊乱……」
后面的话沈婳没认真听了。
她全盯着一个药物紊乱。
是了!
定然是先前喝的药!
她可是喝了十几日!
丝毫没用!!!
她就说那是个庸医!!
自知身子无碍后沈婳彻底鬆了口气,不打算继续避暑她要回盛京,拆了那间药铺!转身就让影五备马车。
见不用再把脉大夫收了诊金,就要走,想到适才瞧见的那对婆媳,忍不住嘴碎道:「生不出孩子怎么就单怪那妇人,万一是他儿子有病呢。」
不知道这句话在沈婳心里掀起多大的巨浪。
影五的动作很快,马车很快朝盛京而去。
接近黄昏时,街上的行人少了将近大半。沈婳下马车,大步就朝对面的药铺而去。
「让让!」
只听一声嘶喊。
一匹失控的马横衝直撞朝沈婳这个方向而来。眼看着要撞上。
「娘子先找个安全之处。」
影五毫不犹豫,一个闪身,飞身而去。凭着一己之力拉扯缰绳,额间青筋暴起,生生将马儿换了个方向。
人群变得骚动。没头苍蝇的乱窜,女娘不知被谁重重一推,一个踉蹡,虽没摔了去,可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小摊那处扑了过去。小腹重重撞上木桩。
等影五再回来后,沈婳坐在台阶上,脸色有些苍白。
「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沈婳小腹有轻微的坠痛感。对上影五焦急的眼眸。影五刚要扶她起来,沈婳却死死攥住她的衣摆。
「似乎……有些不太对。」
正巧大理寺的人在附近办公务,听着人群的尖叫此起彼伏。由姜兆带头纷纷赶来。却晚了一步。这里早被影五制服。
姜兆看过去。马上就认出人来。
他笑着就要上前,可见沈婳脸色不对,一个转头朝远处跑去。
崔韫一身绯袍,肃肃清清。手里执着逮捕令。他身后的官吏压着犯人。
见了姜兆,他淡声吩咐。
「肇事之人压去刑部,你随我回大理寺审人。」
街上的事,到底不归大理寺管。
姜兆喘了口气:「王……王妃也在,瞧着不对劲。」
崔韫倏然抬眸。
等她过去时沈婳仍旧台阶上坐着,女娘瞧见他还有些意外。
崔韫快步上前,面色凝重。
「怎么了?」
沈婳的唇角发白。
他将手搭在女娘腕间,待摸清脉象后,浑身一滞,最沉静不过的男人,脑中有过片刻的空白。
他毫不犹豫将人横抱起来,可步履竟也有些蹒跚。
眼看着,要被抱上马车。沈婳深吸一口气。
「等等。」
崔韫眸色漆黑,里头翻滚着女娘读不懂的情绪。
他……在怕。
他压抑着嗓音吩咐影一驾马车:「速回。」
女娘窝在他怀里,她疼的唇角哆嗦。可还不忘正事。
「我没事!还能呼吸!你先将那药铺给拆了!」
崔韫取出瓷瓶,里头装着几颗药,餵到她唇角。沈婳下意识的张嘴含住。苦味让她小脸皱起。
正准备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