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
从小哄漾漾的谢珣低声:「这也是门学问,先讲她想听的,讲她听的进去的,再说你该讲的,最后是你想讲的。」
姬誊:「谬论。」
姬纥不屑。
屋内光线昏暗。
沈婳是被渴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睁眼,往侧趴,指尖摸索着就要去取榻前茶几上的水。
身子就被扶了起来,茶盏送至她唇瓣。
沈婳彻底清醒了。她就着崔韫的手,去喝水。
「这几日,出门处理公务,刚回。」
一回盛京,他就来了,的确风尘仆仆。
「嗯。」
喝了一杯水后,崔韫见她舔了舔唇瓣,起身倒了一杯。又在塌沿坐下。
沈婳又喝了半杯,这才舒缓了喉咙的干涩。
指腹擦去她唇角水润,崔韫就着女娘唇瓣所落处,将那半杯水也一饮下。
他动作不疾不徐,眼眸却直勾勾的看着沈婳。
就好像吃的不是水,是她。
沈婳浑身不自在,耳廓被他看的发热。
「你若是要喝怎么不去换一杯?」
「节约些,毕竟还要给你买山庄。」
沈婳炸毛,却听他低声道。
「的确有不少世家动了联姻的心思,上门的祖父全都拒了。寻上我的,我也一一言明,已有想共度一生的女娘,回头定送喜帖。」
这还差不多!!!
沈婳躺下,用被子盖住自己。手捂着往上翘的唇,像是偷了腥的猫儿。
「可惜那些人不信。」
毕竟很早就有崔韫在一线天酒楼抱着女娘的事,可时隔多月,也没见阳陵侯府下聘。
「几日后定亲的事,谢珣可同你讲了。」
她故作冷静:「嗯。」
下一瞬,她又被人捞了起来。柔荑被扣在他胸前,两人挨的很近。
崔韫低头看她。
「届时这些人就该信了。」
「不知,这些诚意够了吗?」
沈婳抿了抿唇。够了,她也不是胡搅蛮缠的女娘。她抑制着双手去搂崔韫脖颈贴贴的衝动。
只是轻了轻嗓子。
「我台阶呢,你瞧见了吗?」
崔韫亲了亲她的额。
「花瓶的事官家曾言,宫里库房有,我随时能拿。可我没允,一来我之间的事,他掺和什么?二来,我是想着像你这般明事理的女娘,大抵是不会同我一般见识的。」
还没到半柱香,沈婳就被牵了出来。
她妆容明艷:「阿兄,我和崔韫去一线天用晚膳。」
姬誊:??
姬纥走过去讨教:「你是怎么做到的!」
崔韫不言。
沈婳微笑:「你不如问我,毕竟我和乐伽交好。女娘之间最懂女娘。我也盼着你们能重归于好。」
「乐伽脾气最好,你只要拉着她的手腕冲她说一句话就行了。」
一看就比谢珣靠谱。
「你说!」
很快,姬纥推开乐伽的厢房。一把擒住她的手腕。
乐伽一见是他,眉眼娇媚,却是似笑非笑。难得冷漠。
「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七王爷有事?」
姬纥:「我姑且当你只是一时之气!」
第489章 自己尝过的苦,非要让旁人也尝一尝
天色已晚,余晖暗淡洒落。
沈婳提着裙摆,刚下马车,视线一凝,直直落在一处,只见人潮中那素衣女娘的面纱被吹拂一角,不过转即间却露出熟悉的脸蛋,可等女娘准备细看时,却没了身影。
「在找什么?」崔韫见她顿足,侧身问。
「姬诗敏。」
沈婳入一线天,喧嚣间踩着台阶而上,去了楼上的雅间。
「也许是瞧错了。」
之前邹家一事后,姬诗敏同卫熙恆两人被抓姦在床,先帝便做主两人草草的成了亲,算不得大办,毕竟是在遮羞。
也正因如此,太子『弒父』后,出嫁女姬诗敏能逃过一劫。
可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起先,卫家还得忌惮姬诗敏的出身,如今她的靠山是彻底倒了。
崔韫煮着茶,他动作行云流水,不疾不徐。
「也许你没瞧错。」
沈婳瞪大杏眼:「可我适才瞧见她同陌生郎君好不亲昵。」
崔韫向来清冷淡漠,却对她耐心。
「科考舞弊一案中,卫家也不干净,那是时局已定,卫策还算是个明白人,明哲保身在彻查此事前,入皇宫求见天子,送了一份涉事官员名单,又上交了太祖皇留下的危机时能保命的尚方宝剑以示效忠,求姬誊开恩,这才留阖府性命。」
命是保住了。可卫国公府迅速陨落而衰败,不过是弹指之间。
卫国公的官职,爵位也一併撤去。卫家儿郎中再无入朝一说。
卫家倒后,免不得将怒气统统撒到姬诗敏身上。
见沈婳听的认真,他便又多说几句。
「先帝犹在时,姬诗敏嫁人后,住的一直是公主府,不与婿家父母共邸。对驸马卫熙恆挑剔更事事刁难,毫不避讳世人。更没将卫家长辈放在眼里。」
便是成亲那日,行跪拜之礼时,她就给了卫家老小一个下马威。
「君是君,臣是臣,我为尊,卫家为卑,我跪婆母,您受得起么?若真要婆母您合该给我请安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