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忘了,三年前,十三名歹人受你所託,手持利器,不过片刻功夫,山林间一片杀戮,尖叫声不绝,所有人死不瞑目,当时你在作甚?许诺薛缪烟不日后便能迎她过门。」
「一开始就是算计,迎娶淳筠,哄着她帮你开绣坊。绣坊步入正轨,你又想彻底除了她。」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大老爷,午夜梦回,就不怕这些亡魂,来找你索命?」
沈巍连连后退,可又被谢珣字字诛心的言辞,吓得跌倒在地。
他狼狈不已。
哪儿还有以往人前的游刃有余。将所有人耍的团团转?
眼看着彻底败露,沈巍的火苗和怨怼也跟着燎原。
他破声道。
「那我能如何?」
「好说歹说,劝她留在家中,可她偏偏不听,只顾着抛头露面!外头的人都在笑话我吃软饭。你可知我有多难堪,脸都没法抬起来!」
总算是说实话了。
可每个字,兄妹两都不爱听。
沈巍咬牙切齿:「我哪里知道薛缪烟和沈鹤文早就勾结!」
淳筠貌美,婚后他也一度迷恋,可薛缪烟柔情蜜语,他如何顶得住?
贱人!
薛缪烟哪里对得起他。
谢珣一脚踩到沈巍手上,对着地面用力碾了碾。
「她死了才多久,你就另娶?」
十指连心,沈巍疼的不已,偏偏一群黑衣人压住他,促使他动弹不得。只能由他这般凌辱。
「伙同沈鹤文,族老。在漾漾面前演了一齣戏,告知年仅十二的女娘,阿娘阿兄是在为她求医路上而亡,是她所害!」
别的,谢珣已经不想同沈巍废话,可有一点,他不得不计较。
女娘多娇气啊。
她如何受得住?
她开始自我谴责,开始颓废自闭。
要不是有孙姨在,沈婳早就毁了!
她这些年喝的那些药,还算少吗?
越喝,人越消瘦。
谢珣犹记得,女娘有一回扑到他怀里,委屈的哽咽。
——阿兄,漾漾吃不下饭,吃了总吐。是不是快死了啊。
——棺材里头黑漆漆的,入土后,身子会发烂腐臭,我还是有一点点怕的。
可察觉他的异样,小女娘却懂事的住了嘴。
——你莫哭啊,漾漾不说了。
那时他在。沈巍也在。
沈巍全程都没说话,只是将身子背对过去,用袖子擦了擦泪。
多讽刺啊。
「沈巍,你但凡对她上半点心,她何苦遭那些罪!」
沈巍嗓音很大,将谢珣的嗓音盖了过去,好似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着理所当然。
「后头我已逐步减少药剂了。偏她身子不争气,如何也调不过来。」
「我的雉哥儿没了,他的文采夫子都言能中举人的。本该光宗耀祖。后,我就剩下她一个女儿,哪里愿意她死?」
说着,他忍不住又看向一言不发,死死绷着唇的沈婳。
「就如眼下,她的亲人也只有我。」
「漾漾,你在会展的事我知晓了,斯人已去,往事再何必追究?至少我也曾真的疼爱你。不是吗?」
「你我不如冰释前嫌。」
「如今,沈家被占,阿爹势单力薄,二房的人却还不放过我。你身边的公子,瞧着身份不简单,若他肯相帮——」
谢珣打断。
「杀人偿命可懂?」
「你们这些狗杂碎,总要付出代价。」
「偏偏我和漾漾,不愿脏了手。」
他朝屋内的一盏屏风后的人,动了动唇。
「汪知府。」
「可听清了。」
很快,
沈氏绣坊外金光灿灿的门匾被砸了下来。
丰州城又一次热闹了起来。却全都聚集在衙门外。
「沈巍原来还活着,不过已入狱,如此心狠手辣,竟还装的那般深情款款,亡妻忌日,还带着后娶的那个货色过去烧香,也不知知府大人会如何判罪。」
第440章 每日睁眼咒他殡天够不够?
「可不是么,我听了都心惊发颤,昨儿夜里梦魇,就梦孩子他爹要害我,醒来后,实在憋得慌,朝着他脸,就是一巴掌,老娘让他睡!」
说话间,一个接着一光头被押了上来。
沈家大房的,二房的,沈族老那边的,全到齐了。
堂上汪知府目光寒寒,公堂书案上放着谢珣上交的厚书册。
他看向沈瞿。
「嘉佑七年,褚员外第三子,被你毁右眼,后你却嫁祸他人。认或不认?」
沈瞿很镇定:「草民不识此人。」
「行,那便说说你识得的。」
「沈家庶女沈坠,可为你所害?」
沈瞿倏然抬头。
「也无须你认。」
汪知府将属于他的那一册罪证扔过去。
旁观的柳姨娘不可置信。
「坠……坠姐儿不是失足这才落水了吗?」
跪着的柳姨娘扑过去,指尖发颤的打开罪证册。眼圈通红,转头给了沈瞿一巴掌。
「她做错了什么!你要推她!」
「她那时才多大!」
「沈瞿,你不得好死!」
『砰』的一声,汪知府重重敲打震堂木。
「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