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家小子既然还没到,不妨由我来当一回东道主?」
肖掌柜总算对上女娘的视线,他留下一句不必,快步上前。
「沈娘子安好。」
沈婳一向不是低调做派,倒没刻意当做不识。
女娘甚至对着跟在肖掌柜身后不久前还在议论她的各大绣坊老爷们,挑衅的抬了抬下巴。
「是来给我撑场面的吗?」
肖掌柜笑:「东家是怕有些不讨喜的败了娘子的兴。」
这一句话,取悦了漾漾。
也让周边的人全都变了脸色。
一风堂背后的东家,至今不曾露脸,可见肖掌柜这般,定然同沈婳关係匪浅。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刚上任的汪知府竟也朝此处匆匆而来。
肖掌柜是朝沈婳去的,汪知府是朝谢珣去的。
可不等他走近,就见被扔出去的合格的走狗新掌柜被两个小厮打扮的奴才搀扶而来。
他刚被提拔上来本就春风得意,可见前程一片光明。如何甘愿被这般对待。
到底是沈家的地盘。这不是没将他们公子放眼里么。
「小的身份是卑贱,伤了也就伤了。这位公子,请您起身,莫坏了规矩!」
谢珣朝汪知府颔了颔首。
「汪知府。」
他温声问:「此处,可是我坐不得?」
「如何坐不得?」
「要不是您,那两座城池如何收復?」
汪知府转头叱斥。
「不长眼的东西!」
「沈瞿何在?」
要不是得知谢珣来此,同沈瞿这种小人相干的地儿,他绝不踏足。
「我们公子应当在来的路上。」
「胡闹!」
「会展如此大的事,眼看着人都到齐,他竟还未至?」
「谢世子得圣令,远道而来给太后娘娘挑选绣品,沈家继子好大的威风,竟然让谢世子屈尊就卑,难不成还要给他让位不是!」
得知谢珣身份的众人:……麻了
沈家女娘多多少少有点本事。
谢珣轻笑:「不知会展何时开始?」
沈婳道:「往年,还得由举办展会的绣坊家主上台致词。不过这个时辰,也该到了各绣坊上前展示绣品了。」
「沈瞿若不来,那本世子就得等着了?」
兄妹两一唱一和。
「您是日理万机,可沈家的规矩总要守不是。在场人众老爷等得,谢世子如何等不得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面如菜色。
他们再厉害不过是商贾,如何能和谢珣相提并论啊。
这还是为太后娘娘挑选绣品!
若是他们的被选上,可算是祖宗牌位冒青烟了。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沈瞿到底年纪轻了些。这些时日都做了些什么事!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碎。」
「谢世子身份尊贵,难不成还要等他!」
周老爷极有野心:「大人,小的每回都在,流程比谁都清楚,不如由小的操持可好。」
汪知府一锤定音。
「行。」
第一排的老爷很谦让,甚至不惜让出第一排的位置给汪知府和肖掌柜。
随后,登台展示带来的绣品。
等说的口干舌燥,便有人出价。也算出了一波风头,卖出了好价钱,更有商人立下字据付定金,促成生意往来。
没有沈瞿在,场面意外的热闹,各绣坊老爷格外卖力。只可惜谢珣,同肖掌柜无动于衷。
沈婳丝毫不见怯意跟着登台。
她一露脸,便有不少人面面相觑。
在孙姨将十六副绣品陆续送至台上时,不同别家绣坊老爷一上台便介绍,沈婳倒是别出心载的格调。
「你们有四次随意发问的机会。」
众人???
每人展示的时间都是固定的,过时不候,这就来趣儿了。
于是。
——「沈娘子这次可是代表沈家绣坊?」
沈婳轻蔑:「你当我吃饱了撑的?」
——「那可是怀恨在心,故意同你继兄对着干,想抢夺绣坊?」
「首先,我很认同你对我的欣赏,绣品上红盖还没掀,可见我带来的绣品的确让人忌惮。其次,不得不提醒胡老爷,您合该多读几年书,抢夺二字,若是不会用,就别用了。」
——「那你来此,可是有意继承你阿爹的衣钵,再开新绣坊?
「但凡是个明事理的,合该清楚绣坊如此,同我阿娘脱不开关係。不妨大胆点,比如,我是想拿回绣坊,再将其易名,改成淳氏绣坊,让我阿娘得以安息。」
这一番话,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可看沈婳,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周老爷吐字艰难:「每年争首,靠的便是成单数量。贤侄女,你这次只准备了十六副,到底少了些。这回来的可都是实力不错的绣坊,也是,你到底是小打小闹,可是没有胜算,准备认输了?」
这一句话刚落,场内坐着的人全部鬆了口气。
也是,沈小丫头片子,还能做什么妖。
沈婳淡淡:「四问,也就你问的最像废话。」
周老爷:……
「本准备了十七副,可我觉得不甚喜庆,便选了十六副绣品来此。」
女娘嗓音清脆,贱兮兮:「赢你们,还是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