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不想在听关于沈巍的事。
她死死咬着唇,忍着要哭的衝动。
沈瞿纵容的看着地上擦着墓碑的她。
「这到底是沈家地界,你如何让我滚?」
「同你说几句话就走。」
沈婳莫名心慌。
她听到沈瞿道。
「我同沈鹤文彻底已断了往来,他不能再左右我,我更没挽回池家依仗。你合该满意了。」
「下药的事,我不愿计较。你且放心,那些人的怒火,全被彻底压下,不会对你如何。」
沈婳指尖泛白。
「同我说这些废话作甚!」
「你若有本事,只管拿出证据来。」
女娘眼里的抗拒和嫌恶显而易见,可沈瞿却习以为然。
他不就是喜欢沈婳这种脊背挺得比竹子还要直么
这种人,不服管教,生来就是该被敲断骨头的。
「棺材铺的生意,我也不插手了,这些时日去你铺子,铺子的掌柜不待见我,开出天价,为了讨你欢心,我一日一棺的付帐,从不落下。」
「程掌柜也被我辞去,绣坊的事我全权掌手。」
沈婳漂亮的小脸,还未彻底张开,没有往后的尽态极妍,婉风流转。
她听的相当不耐烦。
也不信沈瞿的好心。
「你到底要说什么!」
一抬头,就撞见沈瞿偏执和阴暗。
「还能是什么。」
沈婳恐惧的往后退了几步。却被那人攥住了手腕。
这眼神,她最是熟悉不过。
是属于上辈子沈瞿看她的眼神。
他听到沈瞿的嗓音连带着像只冰冷吐着芯子的蛇。
「只要你点头,绣坊便给你。」
「而我,只想要你。」
第431章 那我要抱一下
夜幕笼罩,星月交辉。
屋内灯火通明,婢女进进出出。
榻上的女娘,小脸烧的通红。双眸紧闭,好似陷入无尽的深渊,痛苦包围环绕。
倚翠神色焦灼,绕是她,餵的药都撒了大半。
此刻女娘毫无意识的,也是竖起最坚硬防备墙的。
她咬紧牙关,如何也不鬆开。
倚翠在耳边的轻哄,她好似听不见。孤身困入最无助的那一段回忆。
其实……女娘远没有那般豁达。
受到的伤害太深了。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让你喝药,怎么就是不老实?」
「漾漾,不要总惹我生气,你合该知道,我是舍不得罚你的。」
她身子连连朝后退。
「这不是我平素吃的药。」
「大夫新开的。」
沈瞿笑了笑:「你要去伺候州判大人,他年纪虽大,可我到底不放心,更不愿你遭罪有了孽种,听话些,这药喝了便能彻底坏了身子,此生都不会受孕。对你而言,是良药。」
「喝了会腹痛,忍忍便好了。」
沈婳怕极了他。
可沈家宅院,成了一座牢笼,彻底折了她的羽翼。
她成了笼中雀。
沈瞿一步步逼近。
「等我要到了想要的,就把你带回来。你若懂事,我便再休了沈池氏,将你扶正。」
「至于子嗣,更不必担心。」
「沈池氏已有孕,回头一併记到你名下。」
他将药碗送到沈婳嘴角。噙着最温和的笑意。可女娘怎会妥协,她却是一偏头死死咬住沈瞿虎口,狠不得将他的肉撕扯下。
沈瞿吃痛。
药碗从手中脱落,朝地上砸去。苦涩的药汁四溅。他却无处顾暇,再见沈婳还在对着干。恼怒涌上来,朝着那娇媚柔弱的脸蛋重重打去。
耳环毫不犹豫的刮破皮肉,硬生生的被扯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沈婳瞳孔放大。她死死咬着下唇,耳垂上的血顺着脖颈,涓涓往下流。染了一片湿濡的红。
她惨白如纸,就连手腕也是瘦骨嶙峋。
病态不已。
娇弱的不成样子,可越是这般愈发想让人摧残。
「畜生。」
她却是笑了。
「除了这种下三滥,你还有什么光彩的手段?」
「整日效仿我阿兄,他是谦谦如玉的君子,你算什么?」
她嫌脏的吐出一口血水,水盈盈的眸子全是冷寂。
「我只恨天道不公,好人活不长久,祸害遗千年。善恶到头终有报,举头三尺有神明,如你这般罪孽深重的小人,来世不得好死!」
沈瞿不见心疼,他随手将耳环扔了:「这是在咒我?」
「若是听不清,我还能刻你碑上。」
血继续流,像是止不住的。
似在嘲笑她如此绝境还在嘴硬,实在不知好歹。
——阿娘,药好苦啊。
——给你备了糖,糖总是甜的。
可她昨儿夜里麻木的将一颗颗糖塞入嘴里,吃了整罐的糖,却为何,还是觉得苦。
既然撑不下去,为何还要强撑?
漾漾还没出过丰州,还没见过阿兄嘴里的山川秀美。
夜里梆梆的打更声传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由远而近的马蹄声渐来。
「娘子的药可有重煎好?」
凝珠跑至厨房。
「好了,这就倒出来。」
成妈妈动作很快,也没过凝珠的手,快步朝沈婳院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