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官如周章平,却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追随他的部下,在一片乌烟瘴气下,若要明哲保身只能向何知州投诚。
科考舞弊,结党营私。
穷人子弟再无出路,甚至落榜也不会得之该有的名次早被人取缔。
最后,一群废物成了主宰。
在其位不谋其职。
除了衡州,那别处呢?
只怕各地都如此。
大祁的江山,气焰已尽。如今的太平无非是平静下的苟延残喘。
她微微垂眸,神色难辨。
舞女柔柔一笑:「杨公子,您尝尝这道樱桃肉。」
沈婳回神,似笑非笑的看过去。
「真是艷福不浅。」
她手里执着喝的还剩半杯的酒盏,很快被人取走。
酒盏上头还留有淡淡口脂痕迹,崔韫却懒散的将其覆在唇角。稍稍仰头一饮而尽。
「的确。」
「吃味了?」
女娘忍不住揉搓发烫的耳垂。
崔韫温声道:「即是有孕,头三月最是要紧,酒水还是少碰。」
说着,他将那道樱桃肉送到沈婳碗里:「吃吧。」
「别的妹妹给的,我怎好抢了去?」
眼见她还要说,崔韫直接将菜餵到沈婳嘴里。这才换来她的消停。女娘的嘴鼓鼓嚷嚷的,她咬着樱桃肉,小舌探出来舔了下唇瓣粘上的酸酸甜甜的浓汁。却不忘娇气的『哼』一声。
等吃了樱桃肉后,她瞥向舞女。
「你过来。」
正要浑身解数勾引杨屿的舞女,有过片刻的茫然。
沈婳拍了拍自己边上的位置。
「过来给我挑鱼刺。」
沈婳:「我就喜欢你这种娇娇柔柔的女娘伺候。」
「为何不动?」
「可是不愿意?」
「你能伺候杨公子,就不能伺候杨小公子的阿娘吗?」
一连三问。
险些将人问懵。
「看你办的好事!」何知州低斥。
罗成峒死死拧着眉。
他养的这些瘦马个个环肥燕瘦,从未出过差池。
可罗成峒没法将气撒在沈婳身上,谁让她生的这般仙姿玉色。
「是下官失职。」
「这杨屿有如此外室,又是秦楚阁花魁娘子座上宾,有美玉在前,只怕……」
一语未完,只见杨屿的唇动了动。舞女硬着头皮起身,最后去沈婳那边坐下,认命的挑刺。
沈婳高傲的抬着下巴。
「好好挑。」
说着,她讨好的冲罗夫人笑笑,狐假虎威道:「谁让罗夫人这般器重我,甚至特地请我去道馆。要是我有半点差池,她定是要问你罪的。」
「罗夫人,您说呢?」
罗夫人笑容险些维持不住:「不错。」
罗成峒:……真是邪门!
这次坐的席位,很是靠前。没有了沈婳垫底,邱家这回挨到末席。
何鸢显然吃的心不在焉。
她一直留意杨屿那边的动静,
忽而,女娘有所察觉的抬眸。对上她的视线,何鸢不愿落其下风,故不曾有半点闪躲。只见沈婳寻衅滋事的挑了挑眉。
「屿郎。」
她刻意道。
「我若诞下子嗣,他得入杨家宗谱的。」
女娘丝毫不觉冒昧,她娇嗔不已。
「你那正房夫人,身子可好?」
「屿郎觉得我活得久,还是她活得久?」
崔韫用帕子给她擦了擦唇角。
「好好的提她作甚?」
「败了你我兴致。」
沈婳轻笑:「是妾身的错。」
贱人!
何鸢呼吸难以平復。她能笃定沈婳的有意为之。
可她从不认知难而退四字。
她清楚,杨屿明媒正娶的夫人是长辈做主,并不得他心。也清楚那夫人生的小郎君,打娘胎的毛病很是孱弱。
自然得处置。
左右不能让嫡长子的身份被占了去。
死了个病秧子儿子。想来杨屿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见杨屿对沈婳这般上心,她到底忐忑不安。
何鸢搁下筷子,转而哀求去求身边的人。
「阿爹。」
何知州同样坐不住。
「杨屿。」
崔韫起身,朝他拱了拱手:「何大人。」
「我刚得了副许大师的画作,却不知是否为真迹,你若得空,不妨来何家帮我看看。」
「杨屿不通字画。」
这一句话,让何知州沉了脸色。
在场的人更是一惊。
杨屿的身份敢得罪罗成峒,如何敢得罪何知州?别说做生意了。也不怕没法全首全尾的回去?
杨屿微微抬眸,小心翼翼瞥何知州一眼,似不敢直视威严,立马又将头压下去。
「不过,大人相邀是我之幸。能来何府开眼界,自不敢推辞。只盼大人莫恼我愚笨才是。」
何知州直直的看着杨家后生。
总算捕捉到长处,为人还算实诚。
杨屿登门意味什么不言而喻,何鸢眼里的喜意如何也藏不住。她站在胜利的高处,俯身去看沈婳。
沈婳愿意满足这个别致的小东西。她仿若天塌了,哀伤的垂下头。
第418章 莫不要因我是朵娇花就心生怜惜
等回了澄园,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斜下,晚霞的余韵染红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