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团每次气鼓鼓的造反,他动动手就让它知晓人世间的险恶。
可沈婳不同。
她是失而復得更是成了他的心心念念。
便是不知她是雪团,他也得承认,在接女娘回阳陵侯府时,沈婳就是特别的存在。
他……迟早会动心。
这件事上,也许他没错,可让沈婳红了眼眶便是不应该。
崔韫啊,你可真是混蛋。
看着女娘维护清倌时,他吃味了。那沈婳呢,最娇贵的女娘,当时又是什么心境。
沈婳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应。
她肩膀耷拉下来,闷闷不乐挎着脸。头顶却传来崔韫的一声。
「是我不好。」
沈婳瘪了瘪嘴。
「你才知道啊。」
崔韫见此,黑眸狠狠一颤,他以为,解释清楚就成了。可未顾虑到女儿家的心思敏感又细腻。
好在是沈婳,她藏不住心思。故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还在较真,你看着办吧。
若是换成旁人,保不齐芥蒂存在心底,久而久之成了一道刺。
「花言巧语是我的短处,便是说出一堆漂亮话,想来油嘴滑舌,你也不信。」
「可我又觉得,有些话总该说一次。」
他真诚的对上女娘的眸,低声道。
「我也是头一次爱慕女娘,想珍惜她对她好。可行事难免不周全,以至于生了疏忽。」
「沈娘子原谅我这一回可好?」
眼前之人低声下气的模样!让她彻底舒坦了!
沈婳嘴角忍不住的向上翘,可生生忍着,她努力的压平。女娘的眼眸亮晶晶的,可小脸仍旧板着。
「不行。」
崔韫微微挑眉,到有些不知所措。
沈婳清了清嗓子,摆着谱:「好了,你再问一次。」
她伸出两个拇指,在崔韫眼前晃了晃。
「你得问两次,双数我没准勉强就答应你了。」
怕崔韫觉得她事多,沈婳忙补充一句。
「换成旁人是要被我甩脸色四次的,事不过三,可见我也体谅你。你合该着珍惜才是。」
「快点!」
见崔韫无动于衷,她催促:「我准备好了。」
崔韫神色化为无奈。
真是来克他的。
偏偏见沈婳恢復矫情做作的模样,他还鬆了口气。
他没问,只是道。
「若是不出差错,衡州这边最多三个月便能料理妥善。」
手里的罪证不少了。
可越调查,却总能挖的更深。
爀帝让他来此,无非是调查。可没让他一举将衡州这些蛀虫一併歼灭。
他不动,爀帝更不会动。
大祁内里早就烂的彻底。
养着一群中饱私囊的废物,祸害百姓。一国帝王,无非手下权利被瓜分,懦弱无能不过如此。
江山早该易主了。
他说。
「待回盛京,我便将库房,名下所有的铺面,庄子,宅院一併列成单子。」
沈婳倏然看向他。
明明崔韫只是起了个头,可她好似已猜到他后面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男子安抚的嗓音再度响起。
「这个世道说乱不乱,可也苛刻。生而为人,却总是对男子过多宽容,而女娘总要矮那么一截。一生太长,变故太多。变心的男子并不少见,你害怕也应该。」
「我到底是俗人,不如外人眼里的高风亮节厚德载物。过河拆桥,卑劣罄竹难书的事做了也不少。可也有长处到底不风流。只钟情一人。」
「回头将那些一併列入聘礼。」
「我不缺钱。」
沈婳:「全部身家都给了我,你岂不是得在我手底下讨生活。就不怕哪日我不高兴了,苛待你连吃饭的银子都没有。」
「那便是我做的不够好,又惹你伤心了,合该任凭你处置。」
崔韫温声道:「身外之物能换娶女娘,也算我占便宜了。」
他双手奉上,只要沈婳一分心安。
沈婳:!!!
你这样是真不会甜言蜜语吗。她都要掉蜜罐里头了!
下一瞬,是椅子拖动地面刺耳的声响,崔韫坐下稍稍用力,将女娘抱在怀里。迫使她抬头,额贴着她的。
「好久没这般抱你了。」
沈婳小声:「你也许久没亲我了。」
说着,她细白的指尖点了点唇瓣。
他俯身含住。
可随着他的靠近,沈婳却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推了推眼前人,身子往后仰躲过他的亲昵。又拉过适才撞他的胳膊,二话不说的将袖摆往上扯。
崔韫见躲不过,也只好任由她动作。
小臂处伤口崩开,血已染红了绷带。
沈婳焦急不已,看着都疼。
「不是说无碍了,怎么这么严重?」
「夜里去矿山受了埋伏,小伤罢了,养几日就行。」
说着,他低笑:「心疼了?」
「还笑的出来?你整隻胳膊断了残废了,我保不齐更心疼,要不要试试?」
「我让影一过来给你上药。」
「不必。」
崔韫起身,打开柜子,取出药粉。
沈婳凑过去。
「可我不会。」
「若是控制不好力道,又把你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