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受宠若惊:「这如何使得?」
无需回应,她自演自导:「行吧行吧,您提都提了,我一再婉拒,就是不识相了。」
说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邹大奶奶。
邹大奶奶窒息。
她挂在嘴角完美的笑容险些崩溃。
她料理家宅多年,行事向来果决,可却是个笑面虎,手段再狠,也没人敢说不是。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
她放的下身段,能在榻上极致温柔,故,大爷养了不少妾室,可跑的最多的还是她的院子。
除却一件事,她至今无法释怀。
她输给了乔姒。
若是输给了攸宁郡主,她也就认了。
可乔姒一个猎户之女,如何同她比?
乔姒生的女儿,也是让人生厌的玩意。整日不知礼数,不求上进。偏偏崔家当心肝疼着。
好在如今,崔柏死了,她执念也散了。回回得见守寡的乔姒,总能生起异样的得意。
她男人是处处比不得崔柏,可活的长久。
这些年,她凭着手段过的极好,遇鬼杀鬼遇神杀神。
什么货色没见过?
可没见过沈婳这样的。
偏偏——
她还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给摆了一道。
「赔礼道歉?」
姬霍笑了。
他算什么祸害,沈婳才是啊。
他甚是都要觉得,沈婳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
「早这样不就行了?」
「姬诗敏,这点,你还是得学学。要我看,你先前处理不当,错了就是错了,不如也道一个?」
沈婳认真思考了一下。
也可以。
好事成双。
————
等沈婳再回崔韫面前坐下后,还乐此不彼不忘又补了个妆。她努力的将胭脂往脸上抹,察觉出猫腻的崔韫吩咐影五去查姬诗敏背后的动作后,便一直睨着她。
沈婳一顿,凑过去。
她清了清嗓子,很矜持。
「我的美貌……」
刚说四个字,崔韫淡定的阖眼。
怎么?还能辣到你眼睛了!
沈婳抿唇。
她很不高兴,甚至彆扭起来。
女娘想。
她丑吗?绝不。
思来想去,也就一个答案。
哦,淡了呗。
沈婳不高兴的足尖在地上画了两个圈。
特别圆!
然后,她闷闷的掏出镜子看了一眼。
看清铜镜里头用力过猛的鬼后。沈婳心有余悸,手一抖,镜子滑落。
她一把将头磕到桌上,用手捂着脸。闷闷道:「我得洗把脸。」
崔韫:「不敬业了?」
这两个字掐住了沈婳的喉咙。
她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这才慢吞吞的将手收回去。
「我承认,这会儿是有些骇人,可你大理寺的刑狱待的也够久了,我可是听说有人被砍了肚子,里头肠子掉一地,血四溅的场景,你都能面不改色。」
沈婳:「怎么,我还能比那些还有碍观瞻?」
她越说底气越足:「你怎么不说话。」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可崔韫竟然不看她!
在抬眼,那些女娘们个个规矩温婉。虚伪的不成样子。可至少她们……带出来不丢人。
沈婳突然站了起来。
她一站,远处的邹大奶奶一个咯噔,直以为他又要闹什么么蛾子。
沈婳板着脸就要走。
手腕被人攥紧。
「去哪儿?」
「去我阿兄那里坐着,左右他那边席位添个人也坐的下去。」
话音刚落,她被人按着坐下。
她补妆抹的并不均匀,崔韫抬手细细给她摸平,手下触感细腻。可对着这张鬼脸。他到底生不出旖旎。
「旁的女娘样貌如何,同我何干?」
崔韫仿佛将他的心思猜出了九成,平淡道:「又不是我家新妇,难不成还得去留意?」
女娘爱名声,男子又何尝不是?崔韫手下的人,私底下还不是拿正妻出来比较。
他们带出来应酬的人,也总是将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
「的确有的人娶妻为贤,有的人为貌,有的为权……」
沈婳小心翼翼的觑他一眼。
「那你是第二个?」
被打断的崔韫凝噎:「你如今这样,第二个可还妥当?」
「妥当!」
她恼怒之余还不乏得意:「你信不信,那些人涂成我这样,更丑。」
崔韫收回手。
「既这般,你走什么?」
沈婳不说话了
他又问:「可知外头怎么说我的?」
不等沈婳回应,他便道:「端方自持,固执拘泥。」
崔韫一手抵着唇角,压抑的忍着笑意。他喉结滚动,愣是克制的将呼吸放缓。
「沈娘子,还是放过我吧。」
沈婳明白了。
男人在外面的形象不能破功。
她很贤惠,也难得大度。这次是被哄好的的语调。
「那我还是去找我兄长。」
「别动。」
崔韫轻斥:「阳陵侯府的人去寻辅国公府作陪像什么话?」
这时,崔绒跑过来。
小奶包察觉气氛不对时,欢呼雀跃:「你们是吵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