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不该这般,可又……喜欢崔韫对她如此。
她完了,她不正经。
手上又被塞了狼毫。
崔韫取出新的宣纸。嗓音温和,说的却不是人话。
「你丹青不错。不如将那许家哥哥也画我看看?」
沈婳难得听崔韫夸她!
女娘闻言,乌溜溜的杏眼眨了眨。
「我丹青自然是好的,还需要你夸?不过还是有一点比不过侯爷的,至少这盛京的女娘不会争先恐后的买。」
她对许家哥哥其实没甚印象了。后来许家搬离丰州,她也就没再见过。
女娘一向没心没肺。
只要许家的果子树还在就行,谁管许家人走不走。
她根据记忆里的印象,总算落笔。
可还不等描绘出轮廓时,手腕被身后之人攥住。
崔韫气笑了道:「让你画,你还真画啊?」
————
东院。
薛疏月见了崔宣氏后,便一路强撑着笑意。她刚回西苑,却神差鬼使的去了沈婳的东院。
亲眼目睹崔韫将沈婳送回来。
她站也不是,立也不是。然后听到女娘跨过门槛面无表情的幽怨一句。
「想念我的轮椅了。」
她走累了。还是轮椅方便,坐着享受被推就成。
薛疏月:……
她忙上前请安。
「表哥。」
崔韫的视线一如既往的并未在她身上落分毫。只淡淡应了一声。又细细叮嘱沈婳。
「你身子这才转好,还得多走走。便是不出门在侯府内院散步也不错。可让绒姐儿陪着,她也懒得很。」
「我得出躺门,晚膳便不过来用了。」
薛疏月哪里见过这样的崔韫,等人走远了,也不曾回过神来。
屋内倚翠奉茶,她接了过来,眼神却时不时往瘫坐着的沈婳身上落。
薛疏月长长嘆了口气:「你的命可真好,能得表哥这般看重。」
这话,沈婳听着刺耳。
甚至,薛疏月的有些观点,她至今也不认可。
「他看重我,那是他慧眼识珠。」
薛疏月眼眸变暗。
「太夫人今儿宣我过去了。她给我相看了一门亲事。」
她是崔太夫人手帕交的亲孙女。家道中落,长辈双亲相继离世,崔太夫人见她孤苦,这才将其安顿府上。
薛疏月的婚事她老人家自然也上心。
沈婳听明白了,她一针见血:「你看不上?」
「那人是进士不错,家中门第在盛京也是排的上号的,可却是庶子出身。」
「太夫人说他为人长进,人也踏实,投那些沽名钓誉的公子哥不同,如今的官职虽小都是自个挣的。可我如何能嫁庶子?」
她在侯府这些年,也算金尊玉贵了,眼界也挑,宁愿给崔韫做妾。
可太夫人也是人精。
——收收你的心思,当我看不出?这些年你都没让他留意上你分毫。
——疏月,你祖母是个好强的性子,当初她不顾家中阻挠,非要嫁你祖父,所有人都不看好,可你祖父对她十年如一日,这日子也跟着红红火火。
——人活着,眼皮子莫太浅了。
薛疏月:「我也不小了,可若是不出阁,总不能熬成老姑娘。我也算是心死了,表哥我也不攀了,可那公子,我又有些不甘愿。你说我该应吗?」
沈婳听罢,懒懒的打了个哈气:「这倒不是什么大事。」
「你看不上人家,人家没准也没看上你。」
薛疏月一听这话,恼怒之余还觉得挺有道理。
第344章 维桢他,还没喊过你一声阿兄
「可——」
沈婳懒得听她废话:「虽说嫡庶有别,可庶子比嫡子有出息的比比皆是。保不齐这日后分了家,那公子自立门户平步青云,若嫡子实在平庸,这不分家,只怕全府上下最后还要靠他撑着门楣。太夫人难不成还能害了你?她给你择的人,自不会出错。」
「当然,你看着也不是聪明的,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挺好的,别祸害人家,免得嫁的不情不愿,人家娶得是娘子,可不是冤家。」
薛疏月一愣一愣的。
沈婳:「被骂醒了吗?」
「差不多了,但还差一点,……请你再说几句。再狠点的那种。」
女娘:「你多多少少是有点毛病在身上的。」
三皇子府。
府上的奴才趾高气扬,根本没将主子爷当回事。
一群人聚在一处,赌着钱。
「一个不得宠的皇子,还需怎么伺候?也就我们命苦,被拨下来伺候他。」
「去四皇子府,东宫伺候的,上头大方,若是贵人面前露了脸,讨其欢心,光是赏钱就足够让人眼红,还怕没出头之日?」
婆子啐了一口。
「偏他没本事!整日不是吃就是睡!难怪官家看不上,若是我儿子,我都嫌生了晦气!」
边上的人听毕,全然大笑。
「可不是!」
「一个大男人,靠女娘救济!整日将韦家女娘送的钱袋挂在腰间,还不嫌丢人」
有人却踌躇:「这个时辰,三皇子那边早膳午膳都没用,若是将人弄出好歹来,只怕我等无法交代。」
这宫里无人会在意,可就怕御史台那些老匹夫。真出了事,娘娘如何会保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