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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的沈婳作呕不已,她环着手:「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她骂:「呸!死贱人!」

沈家递了信后,很快知府路远道那边也应允了下来,既双方已敲定此事,沈婳就被送了出去。

这段时日,朝廷派了不少御史出动行监察之责。也已尽数抵达。

这些御史台的人,个个不是吃素的,冥婚一事,民间实在常见。可御史台那些人,对此很是不耻。

若是知晓一道摺子上去,只怕对他的官道有阻。

路远道是谨慎之人。他亲自去董家请了奉为座上宾作法的巫师。

其子生前作恶多端。可那沈家娘子却是极好的八字。

巫师掐指一算,定好了吉时,一再告知这一旦误了,定断了他儿转世投胎的路。

甚至……会波及他的官运,以及小妾腹中的胎儿。

路远道不敢在此事上存侥倖。

他也的确相信这个巫师,自他作法改了董家的运后,这些年,董家的瓷器生意都开到了盛京,很是红火。

路远道不敢在丰州城内行冥婚仪式。也便将其定在了一座风水极好的荒林。

荒林处,地上两份草席躺着尸体,右侧的沈婳画着精緻的妆容,穿着艷红的嫁衣。

身侧摆着两人的生辰八字和姓氏名讳。

而此刻,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舒御史乏力的靠着车箱。同对面端坐举手投足都是世家公子哥仪态的崔韫温声道。

「这次多亏了你。」

崔韫的嗓音冷清,却又似珠玉落盘:「舒大人严重了。」

「丰州城同盛京相隔甚远,您派手下的人来行公事即可,何必自个儿跑这一趟?」

舒御史摇头。

「也不瞒你,丰州城这边的水实在太深,若不亲自过来探查,我不放心。」

他年事已高,身子也差。舟车劳顿自然受不住。也就让手下的那些官员先骑马来此先探个底,他顺着水路做船过来会晚上些许时日。

可谁曾想他晕船,几日下来吐的死去活来。只能换成陆路。

只能下船出了码头,适逢就碰见了回崔家老宅的崔韫。

「你送我过来,可有耽搁手头上的事?」

手头上的事?

崔韫分明是冲舒御史来的。

御史台的人以清廉正直的舒御史为首,他啊,得从他下手,才好为以后铺路。

「崔家老宅在仲州,正好得经过丰州城,算是顺道了。」

「那就行,对了,别往官道,一些官员最会装腔作势看碟子下菜,没准早早安了眼线卖弄狡猾。就走山路。那地儿偏僻,只是不知好不好走。」

山路颠簸。

刚行一处时,影一眼尖,远远就见腰间提着刀,巡逻的士兵。

他顿觉不对,倏然停车。

崔韫撩开车帘。

「去打探。」

影一:「是。」

片刻后,他回来。

「大人,爷,前头荒林有巫师做法。」

说这话时,他脸色很难看。毕竟当年崔韫有手串在身,他从道观回盛京的路上遭了暗杀,手串被挑断后,莫名的就中了蛊,险些丧命。

崔韫面色一沉,舒大人的脸色也不好看。能出动数十名的官兵的,自然是官员无疑了。

这边,符纸飘飞,巫师正盘腿而坐,点燃了三炷香。

可下一瞬他被人踢飞。

十几名官兵不过多时,都被影一降服。

路远道大怒:「放肆!」

舒御史便是为了查路远道而来的,他自然认出了人。

「本官看你才放肆!」

路远道瞳孔聚缩,腿跟着一软,颤颤伏地。

「大……人来前怎不招呼一声,下官也好亲自去迎。」

舒御史:「你这是做的什么法!」

「大人误会了,不过是家中人下葬的风俗仪式罢了。」

「风俗?」

崔韫上前几步,去看地上的八字:「名唤路舟晨的,是你之子?」

「……是。」

「可是奇怪了,这位女娘姓沈名婳。如何是你路家人了?」

他语气沉静:「此等阵仗,我瞧着倒像是阴婚。」

影一的手一动,手里的剑抵住其中官兵的脖:「说!」

官兵一个哆嗦,里里外外什么都交代了。

果然,舒御史大怒。

「有悖人伦,不寒而栗!押走!此事我定然彻查!」

崔韫敛眉。

他淡漠道。

「都说男尊女卑,我却实在难认同。明明生而为人,男子该厚德载物,女娘须谦卑柔顺。」

「汝等鼠辈,穷极龌龊之能事。」

崔韫视线沉沉,从被五花大绑的巫师身上缓缓落到那一身嫁衣,面容僵硬却万般明艷柔媚的女娘身上。

女娘闭着眼,可崔韫总觉得,她的那一双眼眸定然是璀璨若星河。

男子拨动腕间的手串,不知为何,心生烦躁。以至于没控制好力道,串着手串的绳崩断。

珠子跟着散落一地。

影一连忙去捡。

还有一颗,就落在女娘搭在小腹交迭,白的几乎透明的手上。

珠子红的似火,衬得她的柔荑愈发的白的刺眼。

同她倒是极配。

眼见影一正要去拾。崔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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