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我都这样了。」
「好歹你我之间有情分,你也不怕下回再见我,我身子都凉了。」
他叱斥:「休要胡说。」
「我晚归时,你早已歇下。总不能将你吵醒,扰你清梦。」
沈婳小声嘀咕,今夜她好似格外黏人:「道理总归在你身上。」
她凑近崔韫,眼看崔韫身子往后仰。
「你躲什么?」
崔韫一顿,不动了,身子僵硬。随后闻到了淡淡的药香混着女儿家清甜的味道。
他眸光一颤,不再顾及那些繁琐的规矩,抬手护住女娘腰身。不动声色的扣着她,甚至由着己心,迫使女娘贴近。
沈婳撞到他怀里,小声:「表哥。」
崔韫喉结滚动。
视线和听力又一次的混沌,现实和虚幻相碰撞。女娘看到的只是模糊的影子。
她试图瞧清那本该熟悉的眉眼。
「表哥应当是极为厌恶苗疆三长老的,那日,茶盏里的茶空了,你没添,却是转动了数十余次。」
沈婳仰着头,女娘嗓音清澈明朗:「你不必如此为难。」
「人各有命,命数到了便是到了,大罗神仙也救不得,表哥与其在上头费心思,不妨再多多给我送些毛皮来。」
崔韫不爱听她说这些。
「你怎知我在为难?」
许是夜过于寂静,也许是女娘凑的太紧,而乱了他的心神。
他嗓音低哑,像是配合她的语气:「我最恨巫术不错,可他作法时,我却宁愿你身上是中了蛊,如此,也算有了突破口。知道病根,自能医治。」
而不是眼下的无能为力。
崔韫的视线一寸一寸描摹女娘眉眼,她不再是娇艷的花枝,更不似甬道一侧正发嫩绿的芽,好似新生的枝干。
「沈婳。」
「嗯?」
男子嗓音顺着寒风,落到沈婳耳侧:「我既已应承,毛皮少不了你的。」
「库房里的,我已让即馨取来,你若觉着不够,我让下头的人去买,若你急着要,春猎时,我便亲自去猎场。」
沈婳:!!!
你这样,我要当真了!!!
崔韫微勾唇畔。
这样的女娘,不能含糊委屈了。
「你享了十余年的富贵。眼下更该如此。所以只能有劳沈娘子,多活几载。」
「别人有的,你该有,旁人没得,至少,我去给你争。」
第242章 到它手里就是它的!(雪团篇)
前一刻还在小声说着话的女娘,此刻眼皮愈发的重,困意搅动,沈婳身子彻底软了下来。
隐隐听到有人在轻唤,沈婳顺着声源处一路而去。转即间,天光大亮。
它窝在崔韫怀里。
崔韫顺着猫儿的毛,嗓音不疾不徐。
「眼下官家赐婚,事已成定局,表哥还是少喝些酒,此物伤身。」
宣沉不同于沈婳记忆力的意气风发,此刻颓然不已。
他嘴角满是讥讽。
「官家?可真是哪里都有官家。」
「他当年一道圣旨,宣府不敢违背,只能逼着姑母嫁入阳陵侯府,眼下又是一道圣旨,让我去娶果郡王之女。」
宣家能如何?
早就换庚帖同宣家定好吉时的温国公府又能如何。
崔韫捏着软绵绵的猫耳:「姬纥昨儿夜里来寻了我。他扔下一则消息。」
「太子有意娶温家娘子为太子妃。他嘴里向来没真话,我也就没当真。」
崔韫:「此事,官家没有给任何迴旋的余地。」
「今,早朝期间,文武百官皆在,一道婚书给了宣家,一道婚书给了温家,舅父同温国公不得不低头双双领下。」
皇家同土匪无异,偏偏又爱做平息舆论和怒火的把戏。
明知,宣温两家不日后好事将近,非要横插一脚。
果郡王之女,就是对宣家的补偿。
这是天家的恩赐,由不得你说一个不字,甚至得朝着皇宫的方向,跪下拜谢天恩。
「就差一步。」
宣沉狠狠掷下酒壶,他又哭又笑,似癫似狂:「我自小就爱慕她!就差一步,她便是我宣家妇。」
雪团倏然抬头,圆溜溜的眼珠子乱转。
它好似听到了十分不得了的事。
崔韫只当猫儿受惊,他嗤笑一声。
「当年,阿兄不娶攸宁郡主敢抗婚,赌的无疑是阿嫂只是寻常人家,家中无人为官。」
对皇家构不成威胁。
与此同时,爀帝还得靠着阳陵侯府打江山。
而,爀帝的掌控欲随着他坐稳江山后,一步步显露。
不止是宣温两府,便是辅国公府的谢家,同样被打压。
这种事,莫说是宣沉无力,便是崔韫有心,也没法去阻。
「表哥。」
「你走吧,容我静静。」
崔韫抿唇,只能抱着雪团往外走。
雪团伸长了脑袋试图往后探,却被崔韫扭了过来。
「韫哥儿,你表哥他……」宣鄂氏在院中忧心忡忡。
崔韫只是摇头:「舅母还得给表哥些许时日,他想不开也是难免的。」
宣鄂氏长吁短嘆:「便是我都没法想开,又如何能让他放下。」
「钦天监送了吉时过来。就在三个月后。」
崔韫不言,又同宣鄂氏说了几句后,这才出了宣府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