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的是,男子颀长如玉的背影,还有异常圆滚的女娘。
这天儿本有回暖的迹象,可猛的倒起了春寒。
女娘畏寒,再一次的裹起了她的貂。
可她的眉眼,眼下尚存着几分稚意,却生的相当好看。假以时日,定是……
沈婳冷的缩起脑袋,走的很慢。
「你能不能走快点!蜗牛都比你强!」
崔家小郡主掐腰数落。
下一瞬,谢宜宁听到那女娘幽幽道。
「是么?」
「哪里的蜗牛?郡主且拿出来同我比一比。但凡它比我快了,我将脑袋送给你踢。」
好血腥。
听的谢宜宁一个哆嗦。随之而来的是身侧谢珣的一声轻笑。
「阿兄。」
她不免又唤了一句。
谢珣回神。
他说:「蹴鞠宴上男女都可上场,可观看席却是分开而坐,我不能时刻顾着你,宜宁,那女娘是极好相处的。」
这边,沈婳正挑衅的同崔绒对峙着。
崔绒想了一下情景,不免一阵恶寒:「谁要玩你的头了!」
「难不成旁人在蹴鞠,我在踢你的头?」
「回头我梦魇,定找你算帐!」
沈婳抿着唇低头看她:「你去寻来,再说这些话。」
「昨儿喝水呛着怪我,眼下梦魇提前就想着算到我头上。小鬼,讲点道理。」
崔绒:「我六岁,你都及笄了!」
沈婳:「不要拿年纪说事,我比你大,你看我骄傲了吗?」
崔绒明显败下阵来:「二叔!」
沈婳:「有二叔了不起么?」
说着,女娘看向崔韫。
「是吧,表哥。」
第235章 我又不是你娘,管你爹是谁
崔韫对上女娘清润黑亮的眼眸。里头有狡黠,有不怀好意,也有……依赖。
他沉默半响,右手拉住崔绒,将她同沈婳隔开。
「行了,能走了吗?」
崔绒气:「哼!」
沈婳小人得志的眉开眼笑。
沈婳趾高气扬的那股劲还没消。途中,她随意张望一圈后飞快的朝崔绒做了个鬼脸。就听不远处谢珣温声道:「沈娘子。」
沈婳看过去,原来等候多时的谢家兄妹。
沈婳动作一僵。很快,女娘很规矩又矜持的颔了颔首:「谢世子。」
然后看向谢珣身后的怯怯谢宜宁,不由感慨:「你们生的可真像。」
「是吗?」
「我和我阿兄就不像。」
谢珣袖下的手稍稍一紧,女娘边走边踢着地上的石子。
沈婳:「他像我爹。」
什么事都要管。就连沈巍都自愧不如。
谢珣:……
很快,只见爀帝身边伺候的应公公前来,他意味深长的将视线从谢珣身上挪开,朝几人请安后,对着崔绒道。
「皇上知道郡主要来,特地命老奴过来说要见见郡主。」
「崔侯,您看……」
「有劳公公了。」
崔韫对崔绒道:「在皇上面前不得无礼。」
崔绒撅嘴,她很不情愿的对沈婳比了个复杂的手势,在空中划来划去。见崔韫沉脸,崔绒忙不迭的跟着应公公离开。
「郡主这是?」谢珣问。
沈婳得意,容光焕发:「她让我等她回来大开杀戒!!!」
崔韫淡淡道:「沈娘子手无缚鸡之力,最柔弱不过。绒姐儿喊打喊杀没有半点女娘该有的端庄,我原想着你们二人是不同的。」
沈婳一顿,她开始虚弱的的捧着心口:「还是不同的,我这人心肠软,嘴笨,脾气又软。一向都是被人欺压的连渣都不剩。」
早就摸透沈婳性子的崔韫不意外。
谢珣不动声色。
谢宜宁:「啊?」
她一出声,沈婳视线倏然锁定她身上。
女娘矫情做作,演技浮夸烂到了极致:「谢娘子不知,我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识,头一次入宫,瞧见大人物腿都会打颤,现在心砰砰跳的利害。」
崔韫瞥她一眼。
「能保持多久。」
沈婳脚尖踮起,没骗他:「……切换自如。」
也罢,随她。
这盛京的女娘里头,没有谁比她通透又主意正。
她清楚这是皇宫,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女娘心下自有一番考量。便是惹祸,大抵也是他能收拾摆平的。
女席那侧,正巧阳陵侯府同辅国公府相连。
崔韫和谢珣不好入内。
沈婳捂着冻僵的小脸,她跺跺脚:「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谢珣下意识正要出声。就听崔韫不咸不淡道。
「席上会备点心和酒。」
「我不会喝酒!」沈婳激动。
崔韫微笑:「最好如此。」
「我就在对面,每席设有宫婢,你若有事,可遣她来寻我。」
沈婳一言难尽的看向他。
「表兄这会儿——」
「也挺像我爹的。」
谢珣有些不顺气。
崔韫气笑了:「沈娘子运道好,便是爹都比旁人多两个。」
等他同谢珣去男席时,崔韫又恢復端方自持,肃然冷清之色,就好似适才同女娘说笑的人不是他。
谢珣时不时看他一眼,存着一肚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