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如何?
崔韫抬眸,视线朝蹴鞠场上的人身上落。
他会让姬诗敏不慎受伤,落个腿疾亦或是毁容的下场。才能以除后患。
谁算计他,那就千倍百倍算计回去。
世人总说以德报怨。然,何以报德?
宽厚的人最是容易吃亏。
那就只能恶劣了。
何况崔韫从不觉得算计皇家的公主,害的她一生尽毁,是品性败坏一事。
就像当年,他设计三公主,促使她远嫁那样。
天家便是再不厚道心思深沉,可他最重名声,当年阳陵侯府如此,眼下的辅国公府亦是如此。
爀帝怎会将残了的公主指婚给功勋之将。
谢珣顺着崔韫的视线看过去。
姬诗敏……
她,谢珣倒是从未考虑过。
因为沈婳,他对女娘总是格外宽容。
女席这边,惊叫连连。
宫婢和侍卫公公追上来后想围住姬聪,可五公主可是下了命令,得对姬聪恭敬再恭敬,他们哪敢行事。
「二皇子!您请回。」
姬聪往前走,这些阻他路的奴才纷纷后退。姬聪可是静妃的宝贝疙瘩,他们下贱身子自不敢碰?
姬聪:「滚开!」
「本皇子就在此处!」
「二皇子!这是女席!」唐女娘死死拧眉。
姬聪才不管这些。
「女席怎么了?」
「你让开,你的位置很不错,本皇子要了!」
「凭什么!我姨母可是皇后娘娘!」
姬聪莫名其妙的瞅她一眼,手里玩着泥,揉搓成大大小小的圆丸:「我父皇是皇帝。压你一头。」
姬霍笑嘻嘻追上来。他笑的直抽抽。俨然看好戏不嫌事多。可没半点要把人带走的架式。
姬聪:「你让不让?」
唐家女娘咬牙,可再见所有人的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如何能认怂:「不让。」
姬聪很不高兴。
可下一瞬,他的眉紧紧皱起。手里的搓好的药丸掉落一地。
姬霍一凛:「你怎么了?」
「不舒服。」
姬聪:「定是药丸吃多了,我得升仙了。」
沈婳混在人群中,看的有滋有味。
姬聪又开始捂着小腹。
「又怎么了?」
「飞升前,本皇子得如厕。」
姬聪急的不行,他左看看右看看,此处可没茅房。他实在憋的难受,当下就要解裤头。
「啊!」
众女娘惊恐的逃窜。逃窜的人群中,不包括沈婳。沈婳为了看戏,她能坚持到最后。
唐女娘也要逃,可她发现姬聪要命的堵着她的路。
「你让开。」这次的嗓音带着哭腔。
姬聪急的就差蹦起来,可他一紧张,系带打了个死结。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也就一把拉过唐女娘的手往那处带。
「快,帮我。」
「啊啊啊啊啊,你去死啊。」
就在这时,姬诗敏赶了过来。
「二皇兄你疯了!」
「一群狗奴才,还不拦下他!」
而男席的众人也相继过来。有愕然的,也有强忍笑意的。更有带着家中女娘一道过来的公子哥怒的不行。
崔韫面无表情,一把捂住沈婳亮晶晶的眼。
谢珣见状,他匆匆护住谢宜宁。
侍卫连忙押住姬聪。可丝毫没用力,姬聪的胳膊却根易脆的瓷器般。只听咔嚓一声。
脱臼了。
姬聪疼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他的下摆传来淅淅沥沥的声响,有什么在溢出来。
姬诗敏只觉耳侧轰鸣。
完了。
果不其然,她等到的不是赐婚圣旨,而是爀帝本人,他牵着崔绒。
与他一道前来的是邹皇后,太子,静妃,四皇子。
齐全。
小包子哒哒哒跑到崔韫那边。
爀帝:「怎么回事!」
天子至,在场的人全部跪下。乌泱泱的都是脑袋。沈婳不曾见过如此场面,她反应慢人一圈,左胳膊被崔韫拉住,右胳膊被谢珣扯住。
两股力将她往下拉。
女娘被迫跪地。
她穿的多,一点也不疼。
沈婳不可置信。
她珍贵!稀有!的貂!上回卡在假山里都不舍得被刮破。那柔软的毛此刻和地面零距离接触。
地上还有姬聪搓的泥。
沈婳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太医上前正骨。
邹皇后眼皮直跳。再见那些女娘多半髮髻凌乱面带恐惧。
静妃当即红着眼衝上前。
「五公主!」
「你幼时在聪儿药里撒土,我能当你年幼无知,你出宫养病,我也心疼你身子孱弱。可他到底是你皇兄!你为何这般糟践他!」
姬诗敏:「不是我!」
「你还狡辩!」
「静妃。」邹皇后出声。
「此事尚——」
静妃显然不听,她生生打断。
「这是宫里举办的蹴鞠会,是椒房殿亲自送的帖,更有前前后后的宫婢侍卫。娘娘要说什么?还要说他不该来女席?」
「这是第几回了!为何又这般诛心的害他。他受的苦还不够多吗?」
邹皇后温声:「此事若真是小五之过,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