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摔的有些疼,雪团揉了揉脑袋,还不忘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又很爱干净的拍打着沾上灰尘的毛。
许是见它太可怜,崔韫便生了不忍之心。
如此,为了方便雪团继续撕,他便做起了翻页的活。
有人帮忙,自然也就轻鬆了。雪团凑上前,白嫩的牙齿咬住一页。
『撕』的一声,是知识的声音。
崔韫再翻,她再咬。几个回合仿若知晓被耍了,就跌跌撞撞的跑去门口抑郁的望天。
再说说绝食。那就更有意思了。
雪团年幼,顿顿吃的不多,却是一日得餵好几回的。
她又怎么熬得住饿。
偏偏意志坚决,羊奶餵到嘴边,她都不张嘴。
为此即馨忧心忡忡,偏偏,崔韫毫不在意。
「饿几顿就老实了。」
此话一处,雪团很有志气的更加抿紧小嘴。
崔韫懒懒散散:「看你能和我犟到几时。」
雪团高傲的扬起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爪子戳了戳瘪瘪的肚子。
仰着的高贵头颅一寸一寸往下垂。本性使然让她鼻子往食碗那处嗅了嗅。又很要面子的警惕去看崔韫。
那时,崔韫没看她,正提笔写文章。
没看她,没看她。
那她就只尝一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好一番天人交战。饥饿战胜了理智。
她高傲的走过去。随后猫脸飞速的趴到精緻的玉碗上,粉嫩的舌尖舔了舔。
做完这些,飞快转头去看崔韫。
没被发现。
于是,有了第二口,第三口。
就在她满足的拍打圆鼓鼓的肚皮时,玉碗空了。
理智归回的雪团:……
她沉重的闭眼。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崔韫走过来。
他一言不发的端起碗出去,很快又端了新的羊奶过来,放到原本的位置。
崔韫也愿意给自己的猫儿台阶下,少年郎散漫道:「我呢,可以当做没看见。」
至此后,崔韫也没逼她。读书识字一事暂时搁浅。
她便又恢復了悠閒,雪团白日老往院子里跑。
崔韫吩咐即馨看着,也没阻她。
起先,雪团只是去院内花园里晒晒太阳,晕晕乎乎的睡上一觉。
到后面,小奶猫跑到院门口,朝着外头四处打量。
终于,她尝试的迈出一步,被即馨拨了回来。
「别乱跑,雎院四处随你逛。」
即馨也没个说话的人,往日孤寂的很,眼下好不容易院子里多了个活物,即便不能说话,可每次同它说话,小奶猫好似都能听懂。
就譬如现在。
「大公子不久前拒了太后赐婚,虽过了数日,然府内到底不太平,主院那边老太爷,太夫人至今不曾表态。昨儿侯爷得知此事特地从军营赶回府后大发雷霆。」
她嘆了一口气。想到崔旸发怒的场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手腕粗的军棍,就往大公子身上落。侯爷本就是武将出身,这一棍子下去——」
雪团倒不知还有此事。
她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即馨,做倾听状。
「大公子后背全是血,血肉模糊。」
崔柏狼狈却跪的笔直。
——你可知错?
——儿子只想娶心仪的女娘,无错。太后赐婚如何,便是皇上赐婚,儿子也要抗天命。
——我看你就是死不悔改!
崔旸当时冷笑,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崔韫当即也顾不得礼数。他护住崔柏,跟着跪到崔旸跟前。死死按住军棍。
——父亲这是作何?是要将阿兄往死里打吗?阿兄的事,儿子从始至终都知晓,您若出气,不若将儿子一起打了。
这一句话显然激怒了崔旸。
——好啊,好一对兄弟!
崔韫丝毫不惧,他黑沉沉的眸子直直对上崔旸。
——兄友弟恭四字,是父亲教的。
眼看着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崔宣氏总算赶了过来。
她髮髻凌乱,显然是一路跑来的。额间更是觅着汗,世家夫人的仪态荡然无存,待瞧见崔柏身上的伤后,崔宣氏眼圈蓦然红了。
她想去碰崔柏,却又怕不慎扯到他的伤口。
崔柏苍白的唇动了动:「儿子不孝,让阿娘挂忧。」
崔宣氏忍不住哭了。
这是她最省心的儿子,便是崔柏入军营后,都不曾受过如此重的伤。
再看崔旸,只觉得这个男人疏离而可怕。
他对她相敬如宾,可以不爱她。
可怎么能够对亲生子嗣下如此心狠。
崔宣氏甚至在想,若崔柏是他同原配所生,是不是就不会受这种罪?
她牙齿都在打颤。从未这么恨他。
「韫哥儿,扶你阿兄下去。请大夫给他瞧瞧。」
崔旸严峻的面容散开,反倒有片刻的不知所措。
「殊予,这不过是些皮肉伤——」
「侯爷!」
崔宣氏打断。
「皮肉伤?是不是您将他打残了,也是小伤?」
她说话时,身子跟着踉跄几步,扶开崔旸伸过来的手。
「您这是作何?」
「儿子你不心疼,我心疼。」
「你为父,自有管教之责,可你告诉我,他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