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她还在前院用席,却被崔韫的人请了过来。
莫说她,便是崔宣氏也是一头雾水。
「姨母,您莫急。」
崔宣氏坐宣太夫人身侧,她其实是看不上孟智的,浪荡花心。一张嘴巧舌如簧。
「等韫哥儿过来再说。」
「等他过来?」
孟太夫人气笑了。
「我家智哥儿一同来道贺,竟被被如此折腾。这就是宣崔两府的待客之道?」
这是她最疼的一个孙子!
她连忙扯开孟智嘴里的布。
孟智脸上都是泪,发凌乱不堪,吓得一直发抖。瞧着实在可怜。
孟智:「祖母,祖母,救我!」
他想要站起来,却被影一一根拇指死死摁住。
孟太夫人怒。
「放开他。」
影一隻听崔韫吩咐。
孟太夫人心疼不已。她直直看向一言不发的宣太夫人。气的嗓音尖锐。
「姐姐,你是家中嫁的最好的,不像我命苦男人多次贬职,如今只是盛京一个不起眼的小官。这些年来看我笑话的多如牛毛。」
「我可是你嫡亲的妹妹!」
「本以为你是不同的。」
「没曾想你竟然帮着女儿外孙,一併欺负我。果然高门大户,若是觉得丢脸,便别送喜帖,不如日后别做亲戚的好,也好过如此羞辱人!」
宣太夫人坐直身子,手放在膝上。周身的气度是岁月的沉淀。
这些年,孟太夫人多次登门,回回都是上门诉苦打秋风。
她念着姐妹情分,从不会亏待她。
自认做的也不差。
她让身后的婆子上茶。
「你也不必如此恼怒。」
「韫哥儿行事最是稳重周到,我若是你必不会朝我大喊大叫失了仪态,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孙儿做了什么事,竟会如此迁怒于他。」
————
沈婳所站之处在谢珣,颜宓离去后从一瞬间变得万籁俱寂。
好似风都是轻轻拂来。不想打破此刻的宁静。
沈婳对着谢珣离去的方向,望了很久,即便那只是一团比墨还浓稠的暗色。
崔韫没催她。
沈婳捧着脸:「谢世子适才所言,半点瞧不出将士的粗犷豪迈。反倒文邹邹的,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个文官。」
崔韫淡淡:「盛京不少女娘仰慕他。」
这一点,便是无人同沈婳提及,她也清楚。
别的女娘她不清楚,颜宓就是啊。能让颜宓牵肠挂肚的男子,又怎会差。
「这是自然!」
「我听说往前他出现在盛京街上有不少女娘给他砸荷包的。」
崔韫面上瞧不出情绪。
「看够了吗,若是不曾,你不若一道追上去。」
沈婳:「那倒不必。」
崔韫不咸不淡。
「你若是愿意,我也可将人请回来,让你凑近了看。」
沈婳觉得崔韫有些冲。她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
「不成,不合规矩。」
「他到底与我不熟。」
她很实诚道:「也不急于一时,我明儿有时间慢慢看。」
崔韫的嘴角抿出一抹嘲弄的弧度。也算不得气恼,更提不上吃味,可他同沈婳早已私定终身,多多少少是有些不虞的。
沈婳把他当什么了?
女娘也实在不懂避嫌了。
左右,日后慢慢教。
「去正堂。」
扔下这句话,他提步而去。
沈婳眨眨眼,连忙追上去。察觉出崔韫情绪的波动。
她磕磕绊绊的走,崔韫好似也没有等她的意思。
女娘拾不清路,不由有些吃力,可她一点也不怪崔韫!!!
她甚至没来由的感动。崔韫定是为了她,迫不及待的要去处置那狗东西了!
好表哥!!!
可这份感动维持不了多久。
沈婳板着精緻的小脸,吃力的跑上前一把扯住崔韫的衣摆。
「你就不能等等我么?」
沈婳抱怨他。
「太黑了我瞧不清路,若是摔了怎么办?」
然后又开始责怪。
「你说,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崔韫凉薄的扯了扯唇瓣,耐心逐步散去。
他抬手拂去女娘扒拉的爪子。随后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褶皱的衣摆。却是答非所问。
「沈娘子手上的灯笼既然不亮了,拿着不嫌累赘?」
沈婳低头。
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女娘提着灯还要追崔韫,自然是累的。
「可我总不能扔了吧。」
「为何不能?」
沈婳觉得崔韫是在考验她。
她也便拿起了一万分的警惕,慎重回应。
「这灯上头有谢府的标誌。」
那手持竹竿处,有刻着字。她后头慢慢摩挲,也认了出来。
「我入住崔府也有些时日了,自然得懂些规矩。此处是宣府,所言所行都是表哥的颜面,总不能扔在此处,回头再让府上的奴才拾得,万一传了出去,谢世子如何想暂且不提,外人若是大做文章,还以为崔府同谢府不合呢。」
她所言总是在理。好似字字都在为崔韫考量。
呵。
崔韫还真不需要她这般体贴。
崔韫面色冷峻,眼眸如春水粹冰:「走不了的话,我会让影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