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娘便激动的扒拉着假山边沿,就要伸出头去探。
乌漆麻黑的一片。却能听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沈婳提起红灯笼,等人走近了,便依稀判出熟悉的轮廓。
是崔韫。
沈婳惊讶:「你怎么也来了?」
崔韫浑若不在意另一处的动静。
「阿嫂说你未曾吃药。」
沈婳闻到了空气里熟悉苦涩的药香味。沉默片刻,慢吞吞将脑袋给缩了回去。
崔韫沉静道:「我特地送来。」
「喝吧。」
沈婳抿唇。
她说:「你给影五吧,我晚些再喝。」
崔韫自然不信。
「你是想倒了。」
沈婳:……倒也不用说出来。
「你若是再给月季盆栽倒药汁,你的病不见好转,怕是月季也得被你浇死了。」
沈婳:……
不过是一株月季罢了!
「月季难养活,也有病美人的称呼。它喝些药没准还强身健体了。」
沈家漾漾也是好心!
崔韫:「所以,你便同它惺惺相惜了?」
女娘抗议满满:「我待会要去用膳的。」
「药正巧是饭前喝的。」
「喝了就吃不下别的了。」
崔韫视线往下垂,眉骨精緻。
「那便饿了再用膳食。」
他的嗓音裹着淡淡寒意,暮色下,眼眸毫无起伏和亮色。
「一日三贴药,早间,午间你全给倒了。」
边上的颜宓艰难的听着两人的对话。那颗再见谢珣而乱跳的心口渐渐平静下来。
见沈婳不情不愿,她连忙出声哄。
「自己的身子得在意。」
沈婳抬着小脸,小声:「有什么可在意的。」
崔韫揉了揉眉心。
往前崔绒也是这般逃避喝药。非得教训一番才能老实,他原以为沈婳在这方面是配合医嘱的。
是他想岔了。
颜宓:「侯爷端着药来寻你,你不在意他在意。」
沈婳呼吸一滞。
那本有同崔韫死磕到底的心思瞬间坍塌,碎成一地。她没忍住,朝着洞口处慢慢朝外挪。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生根发出小苗,好似被人精心灌溉后,便能长出不会枯萎,最好养活的月季。
她好像一直这样,脾气差到离谱,却总是会因一两句由衷的关怀而生喜。
沈家女娘也该被这尘世所温柔眷顾。
崔韫好似早就吃准了沈婳吃软不吃硬的脾气。他没有去反驳适才颜宓所言的每一个字。
沈婳抬了抬下巴:「药凉了吧。」
「还热着。」
这么冷的天,崔韫别是刚煎好就来寻她吧。他不怕烫么。
崔韫:「所以,还喝吗?」
沈婳端着态度。
她捏着嗓子,将嘴角的笑意往下压,若是身后有尾巴,此刻应当是疯狂摇摆的。
「你都这样说了,我如何也得卖表哥一个面子的。」
这边的动静,谢珣听的一清二楚。
他莫名觉得荒唐了些。
便是孟智,都难以接受。
他甚至没去惊讶,只是计较一点。
合着,他在这里瑟瑟发抖,那边却在调情???
谢珣面色变得冷硬。
而后,他听到身后的一段对话。
「谢世子回来,表哥怎么没同我说。」
「没告知你么?」
「嗯!」是肯定的语气。
崔韫微微轻嘆:「大概是事忙,忘了。」
沈婳表示理解他。
第186章 沈娘子,我便是谢珣
沈婳将药捧过去,安安静静的扬起纤弱脖颈,慢吞吞的喝下。
难得乖巧。
真是同雪团一般无二。
得顺着她的毛。只要说通了,沈婳比谁都容易哄讲道理。
谢珣都要气笑了。
离谱!!!
忘?这种话他却是不信的!
崔韫这种人记性是出了名的好,如何会忘?
何况他可是在崔韫面前多次提出要见沈婳的!
合着,崔韫压根没同女娘道明。
这是人干的事?
「崔侯。」
此刻的谢珣实在笑不出来。
「你外祖府上此等淫乱的人,还管不管了?」
崔韫来了,处理是名正言顺。何须他再出面。
「管。」
影一得令后,朝那处过去,挨得近了,听到孟智的求饶声,自然认出了他的身份。影一神色微微一沉。目不斜视的将那对野鸳鸯捆绑起来。不顾孟智的挣扎堵上他的嘴。
最后的药汁顺着舌尖苦涩往下淌,沈婳瘪着嘴将空碗交给影五。
明明,崔韫是受谢珣所託,才照顾她的。
可如今谢珣近在眼前,沈婳却觉得好似还是崔韫更为亲近。
而谢珣只是她执意留在盛京,想要从他那边打听有关阿兄生前的理由。
亲疏到底有别。
何况!崔韫眼下是她表哥!!!
沈婳从来不会委屈自身。她也素来矫情爱告状。此刻也没有拖往前娇柔做作的后腿。
她斥责。
「你必须好好治他!」
沈婳才不管如今被影一绑起来的男人是谁。
「我看他的架势,怕是不止一次两次做这种事了,此处是鲜少有人,被我瞧见也就算了,可若是让宾客在宣家内宅里头撞见此事,宣家如何遮羞?好好的婚宴怕是也得有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