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活了大半辈子,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就是两家有世仇。她若是别家女娘,我早就登门为你提亲了。」
那老太太年轻时是个厉害角色,教养出来的女娘能有差?
可这又如何?
谢家颜家这辈子都不能结亲。
一说起颜家辅国公夫人便面色有些沉,她至今还记得当年,谢家上下挂满白绸,哭声一片。
辅国公更是受不了刺激,在稳重的人也都当场晕了去。
辅国公夫人眸色晦暗.
谢珣见状起身,按着辅国公夫人坐下。
「你且放宽心,明儿皇上不会提公主的事。便是提了,儿子也会想对策让皇上绝了心思。」
第165章 够羞辱你吗?
昨夜下了雨,空气跟着异常清新。青石板湿漉漉的,放到往常,沈婳是不愿出门的,可二荣私下给倚翠传了信。道程管事今儿会带着数名绣娘回丰州。
她坐在马车上,身子靠着车壁。成贵一路朝程掌柜入住的客栈而去。
沈婳到时,程掌柜正命二荣一箱跟着一箱搬行李。
二荣累的气喘吁吁,心里将程掌柜骂的不行,面儿却不敢有半点不敬。
程掌柜的手负在身后,面色凝重。
事儿办砸了。
此事虽说是聚朝阁的疏忽,可到底两败俱伤。有头有脸的各世家夫人早已放话,不会在聚朝阁消费,日后只认准一风堂。便是盛京的各大绣坊掌柜也纷纷表明态度。
毫无疑问,聚朝阁被排外了。
后面来买绣品的人减半再减半。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家绣坊再不济,眼下绣品再也称不上苏绣流派之最,但这些绣娘到底是老绣娘带出来,学了几年,绣品也是有卖点的。倒不至于人人闻之色变,尤其是买不起一风堂绣品的客人。
聚朝阁在未同沈家绣坊合作前,才算真的是顾客无几,再如何也比先前强,掌柜自然有意继续合作。
臭名便臭名,只要能赚钱,聚朝阁不在意。
可程掌柜在意。
他是亲眼见证沈家绣坊鼎盛辉煌的,眼下总不是滋味。
十余位绣娘穿戴一致,或高或瘦皆忐忑不安。
「掌柜,我们实在是尽心了,您也清楚往前卖入盛京的绣品都出自师傅们的手。」
此次过来她们本就没甚底气,程掌柜到底无法为此而责怪绣娘。
「消息怕是也传到了丰州。公子那边我会去说。」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带着节奏的掌声。
一道最熟悉不过的嗓音仍旧是他记忆里的高高在上和藏不住的鄙夷。
「程掌柜真是好担当。」
程掌柜转身对上女娘清浅冷寂的笑。
沈婳只是定定看着行事圆滑的程掌柜。
「沈家绣坊对面经营酒楼的东家,你可还记得?」
她所问,自然无须程掌柜真去答。
女娘语气幽幽:「也不知谁在酒楼里的酒水里掺了毒,虽不至于吃死了人但也要凶险的要了半条命,中了毒的人身份不低,东家便是全部积蓄也搭上也不够赔,最后连着酒楼抵押出去,他更是一夜白了头。」
沈婳似笑非笑。
显然德行败坏。
「你这头髮还挺黑。」
「还挺密。」
「我倒是真忧心,你这掌柜没法做长久。」
眼瞧着程掌柜面色难看,沈婳言辞犀利如刀眼可劲的往他心窝里戳。
「沈瞿那种人最重名声,偏偏你一来盛京,就令他声名狼藉,程掌柜见多识广,不如猜猜他会如何?」
沈婳玩着腕间的珠子:「差点忘了,绣坊的事他一窍不通还得用着你,可这种无耻之徒恶意由心,等他全权管控绣坊后,是一脚踢了你,还是将那些积攒的不满一一发泄再一脚踢了你?」
她怜惜的看着程管家:「真是可怜呢,等他羽翼丰满,你什么好处都捞不着,其实你算什么呢?不过是他眼里一条犬罢了。」
程管家面色阴沉:「那副绣品......」
沈婳笑:「满意你所见到的吗?」
「中其因者,需食其果,你投靠沈瞿是因,眼下反噬是果。」
沈婳是真想看看,程掌柜此趟回去,对沈瞿还能否倾注所有的教他掌管绣坊。
他若有忌惮,定会藏着掖着,十分教成五分。沈瞿自然不满。
你戒备我,我戒备你,应当十分有趣。
女娘她甚至很好心的诅咒。
「下回见你,不会是座坟吧。」
沈婳最后是趾高气扬离开的。
她慢悠悠走在街道上,心底的阴暗和浊气化为畅快。
影五见她笑容满面,不由跟着笑。
「娘子可要回府?」
沈婳:「先去一线天用膳,再去云想阁买些衣裳。」
沈婳又抱怨:「我衣裳太少了,都没有能换的。」
影五老实巴交:「可娘子衣柜里头有几排衣裳都没见您穿过。还是新的。」
沈婳:「......嗯。」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近些时日是太省了些。」
一线天离此处并不远,沈婳不准备坐马车过去。这儿的雅间并不好定。她也算不准哪日会心血来潮过来用膳,索性砸了一大笔钱。定下二楼最里侧的雅间,定了数月长久。
她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朝雅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