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姬纥的嗓音。
他扯着嗓音大喊:「你别不见我,我知道你在此处!」
话音刚落,他砰的一声踢门入内。
「大理寺是办案之地,閒杂人等不得入内。七皇子逾矩了。」
隔着案桌,崔韫端坐不曾起身。他抬眸,是一贯以来的清冷。
「即清,请七皇子出去。」
「放七皇子入内的官吏仗三十,以儆效尤。」
姬纥一听不乐意了。
「你这样明摆着是我不对似的。」
「使臣好不容易离盛京了,我是特地来请你去一线天酒楼用饭庆贺的。」
崔韫:……
嗯,最后一分钱都不付。
姬纥的那些穷酸手段,他还能不知?
「别了,维桢惶恐。」
姬纥:「……」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后挤眉弄眼。
「沈妹妹如今在你府上,这么个美人整日在眼皮底下晃,姬霍这几日待着机会就骂你,你也甭在我面前装了。我也听说,你阿娘对她讚不绝口。想来不过多时,定会好事将近。」
崔韫沉沉的看着他。
「我坐上这个位置,你应该也知晓一路艰险,崔家荣辱系我一身,自不敢有半点差池。崔家主母不是谁都能当的。」
姬纥笑意一顿。
崔韫淡淡:「她不适合为崔家宗妇。」
「那你能纳……」
「为了家宅安宁,我更不会纳妾,如此七皇子可放心?」
姬纥一哽。
「你当真无意?」
崔韫不语,平静的看着他。
姬纥不敢置信!毕竟前不久他还在感嘆崔韫和沈婳可歌可泣的情爱故事!
他阴阳怪气:「你若真无意,那我就帮姬霍了,他对沈妹妹可上心的很。」
然后,他听到崔韫不虞的嗓音。
「沈娘子不是恭亲王世子能肖想的。」
「至少有我在,他断无可能。」
姬纥:……明白了。
小两口闹彆扭了,这才不承认!
醋劲还挺大。
还什么不适合崔家妇。适不适合还不是你一句话说了算的!!
「大人!」
姜兆从外匆匆入内。他面色凝重道。
「静府出事了。四皇子和刑部的人都赶了过去。」
崔韫倏然抬头。
果然,轮到姬妄了。
「静老太爷,太夫人和妾室姨太太一併亡故,皆是胸口一刀毙命。」
姬纥闻言,免不得收了手中的摺扇。
「死的好,那静老太爷本不是好东西。我早就瞧他不爽了。」
也不怪他如此。
静老太爷本是穷乡僻壤出身,一路科考金榜题名。本是寒窗苦读后的一番美谈,可他分明有原配!
「家中双亲早亡,他不沾阳春水,然都是那原配不辞幸劳供他读书,做尽了一切粗活,莫说浆洗衣裳,便是码头的重物也被得,偏偏遇到一个白眼狼。」
金榜题名后,静老太爷再娶新妇。
他以官职不稳为由,令原配继续在老家,撒下弥天大谎。偏偏原配有了身孕,那年又灾荒。悽苦的跋山涉水追来。
原配面容枯槁,瞧着模样能当那新妇的娘了。
当时这事闹的极大,舒御史为此大胆谏言,在金銮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怒斥静老太爷的作风不正停妻再娶。
姬纥讥笑:「而,最后却是舒御史被罚。好好的原配却沦落成了妾室,这还是新妇的莫大开恩。」
这律法啊,明明一字一字写的清楚,可在权贵和皇上面前,御史台也只能沦为无用之所。
检举百官成了笑话。
偏偏,皇家能压下一切言论。谁敢不服?
谁让当初先帝在位,皇位不稳,还需要静太夫人娘家扶持稳固。
崔韫掩下眼底的晦暗。
他也万分看不起静老太爷的做派。偏偏他仗着老丈人一路高升。嫡女送去皇宫也成了受宠的静妃。产下二子,姬妄的手段比太子还要狠。
姬纥:「若是可以,我倒想去静府放炮仗。」
崔韫神色淡淡:「此事有刑部,同大理寺并无半点干係,无需过多留意。」
姜兆:「是。」
他又看向姬纥:「七皇子若想活的长久,适才所言莫再提。」
「这也只是在你面前说说,姜兆又是自己人。」
崔韫轻哂一声。
「这世上,哪有绝对的自己人。」
————
「我真要去读书?」
沈婳早起,药也不急着喝了。美眸端是不可置信。
「爷说了,娘子身子孱弱,故让奴婢晚些来请,不好吵着您休息。」
还要谢谢你了!
即馨是掐着时间来的,东院去厨房提早膳,她就知道沈婳醒了。
「爷数日前早已同夫子谈妥,许是娘子耽搁了,这才忘了去,奴婢奉命特地来请。」
沈婳拧眉:「我没准备好。」
「笔墨纸砚奴婢已给娘子准备妥当。」
沈婳心高气盛,总不能承认说她那日是扯了谎。
女娘磨磨蹭蹭。很不情愿的出了门。
她到时,夫子已给崔绒教学了。
崔绒可怜兮兮的坐着,听的云里雾里。一见沈婳入内,她的尾巴就翘起来了。
「你总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