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盯着地上的毛毯幽幽的看了许久。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自言自语,嗓音又娇又无辜:「哎呀。」
「手好酸。」
「没力气。」
「这不是我能做的活。」
再然后。
「小鬼,小鬼你在哪儿?」
她当时都看傻眼了!
怎么会有这么个矫情的玩意!
当时小郡主哒哒哒跑近,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是说让我给你捡?」
沈婳慢吞吞:「昨日假山磕到了头。」
「我捡!你别再拿这件事威胁我了。我已经当着二叔的面给你道歉了。」
薛疏月虽然不知道什么威胁不威胁,但真的是看不下去。
沈婳这种女娘怕是连吃口药,都要婢子一劝再劝吧。
她兴许连针都没摸过。也好意思说这些?
沈婳心烦意乱,实在不想同薛疏月争执,她冷着脸:「闭嘴吧,不要显摆你的无知。」
她扔下这句话,抿着唇回了东院。
薛疏月气的直跺脚。
「不就是仗着她同主母比我们亲昵么,看不起谁呢?」
章素若有所思。
沈家绣坊的绣品最是热销。一风堂怎会好端端的将沈家绣坊踢出局。
她其实一直存有疑惑。毕竟,商场上只看重利益,一风堂实在没必要同沈家绣坊闹的这么僵。
「薛娘子。」
章素唤她。
「我想了想还是不买了。」
「你也知道我待嫁闺中,即便主母会给我准备嫁妆,这些年我也存了些银子,可我听沈娘子所言,到底心下不踏实。」
聚朝阁便宜也只是相对一风堂而言。
买上几份也是吃力的。
薛疏月:「我看她就是小人得志,说了这么多,难不成她懂刺绣?」
「光靠一张嘴,她就是觉得你我寒酸,这才如此。」
章素吶吶:……「我的确寒酸啊。」
薛疏月一看她这样,更加恼火。
「你不买我买。」
「就冲她适才那几句话,我就得多买几份!」
————
第四日沈婳没迟到,最早去阳陵侯府专门设的学堂。
经此一事,她一夜睡的都不安稳。
崔绒到时,她已经躺下了。
崔绒:「你……别是又要睡吧。」
沈婳:「趴着对腰不好。」
崔绒要炸了。
「哦,就因为你上次睡醒,头上多了一道红印?所以——」
她扯着嗓音道:「你就将贵妃榻搬来了!」
沈婳不止将贵妃榻搬来了。她还盖着厚厚的毛毯。
「你有意见?」
崔绒:「我想和你躺一起。」
「不能够。」
沈婳语重心长的叮嘱她:「你得好好学知识。不要总想着舒服。」
她真的做了崔绒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崔绒嫉妒,待听见入内的脚步声她咬牙切齿道:「夫子!」
「这您都能忍?」
崔韫缓步入内,视线落在巨大贵妃榻上的沈婳,眉心狠狠一跳。
饶是他,也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夫子今日不在,难得我閒暇,亲自教导。」
不疾不徐的嗓音,仿若泠泠清泉击打岩石,裹着几分寒凉和淡漠。
崔绒更要告状了。可她瞧见了崔韫手里提着的点心。
「谢谢二叔。」
她跑上前,连忙抱在怀里。
「夫子说你这几日刻苦,这是赏,下堂后再吃。」
「嗯嗯。」
沈婳支起身子。视线同崔韫对上。
崔韫掩下轻哂之色,他以为,沈婳至少有那么一丢丢的羞愧。
可沈婳没有。
女娘蹙了蹙眉。
「我也刻苦了。」
第144章 沈娘子眼下不困了?
学堂的事,便是崔韫再忙,也会有人前来禀报。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他更是了如指掌。
沈婳同刻苦二字,可没半点联繫。
偏偏,女娘自以为很用功。也的确担得起丰州百姓所赠的『顽劣』二字。
那日,他故意以此惩戒,沈婳却凭着本事在此处玩出花样来。也是独一份了。
这样的女娘,若是在早些年……
故,对她的容忍远高于旁人。
崔韫淡淡收回视线,取出平素夫子教学的书,稍稍翻看几页。
这是无视她?
沈婳:「即馨是你院里的人,不信你问她?」
这几日,只要沈婳来此,即馨都是陪同的,对于此事,她嘴里不说,可心里到底是不舒服的。
崔韫一个侯爷,何须对她如此费心?
她不服管教想必崔韫早已清楚。说是满足她所愿是假,怕是罚她才是真。却又担心她作乱而扰了小鬼读书。故才让即馨过来盯着。
也是她没扰乱学堂,这才相安无事。
这也能解释为何她昨儿去看戏,即馨那边也没急着请她去读书了反倒任由她为之。
可见,这是崔韫的意思。
光是一个沈家,内里阴私便多如牛毛,何况是阳陵侯府。
沈婳这几日多次听崔宣氏提及崔韫如何云云,若是内心毫无城府之人,怕是无法坐到如今的位置。
如今的崔韫……远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