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冷嘲热讽:「以前不见得管我,如今贴上来做甚?还是说见了我,你拾起了些许良知?」
眼下的她,浑身上下都带着刺。 更多免费小说+V 13588451110
尤箐掩下眸中的神色。言辞冷漠如常。
「我要良知做什么?让你宽宥?」
手下的墨发乌黑柔顺。尤箐还记得那时的她,一得閒便给沈婳梳最繁琐的髮髻,将女娘打扮的漂漂亮亮。
「及笄便不是小女娘了,我也不瞒你,这些年,我的确有愧疚,可这愧疚不足以让我去丰州寻你。」
「眼下能见你,大抵是缘分还未断。」
沈婳咬唇。
袖下的手也紧紧攥起。
其实,尤箐是知道她的。
在这世上踽踽独行,实在活的太累了。
只要尤箐说一句对不住,亦或是抱着她说后悔了。她会原谅的,真的会原谅的。
她盼着这世上多一个人来疼她。
也希望尤箐能揉着她的脑袋,像以前那样笑吟吟道:「漾漾又去哪儿惹事了,不妨说说。尤姨绝对不说出去。」
可尤箐没有。
她亲手将沈婳编织的梦踩碎,然后可笑又矛盾的告诉她。
缘分未断。
这又算什么呢。
「不用你来。」沈婳板着脸挥开尤箐的手。
尤箐:「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没做,灰溜溜的走。」
沈婳:……
听听!这是什么话!
她自然不愿配合:「与我何干?」
「我可不是让你消遣的玩意儿。」
尤箐轻轻一嘆。
「漾漾,你非要同我彆扭吗?」
沈婳身子一僵,不再挣扎。她死死抿着唇,眼圈不由有些红。
尤箐见她老实了,心口却像是缺了一块。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她念完这句话,跪坐席上。为沈婳梳头加笄。做完这些,尤箐再洗手復位;倚翠紧接着奉上髮钗。
尤箐只看了一眼,随后从袖口出取出一枚金簪。瞧着款式还是多年前的。
及笄礼是极为繁琐的。
处加,一拜,二加,二拜,三加,三拜……
第102章 她会自责,会哭的
尤箐没有逗留,等礼成后,她什么都没对沈婳说,便离开了。
沈婳冷漠的看着她消失在视线里。
「娘子。」凝珠怯怯的喊了一声。
沈婳回神。
「嗯?」
凝珠掏出手帕,上头是她花了好大功夫绣的花,她红着脸不好意思:「这是婢子送您的及笄礼,虽然寒碜了些,可这是婢子绣的最好的一条。」
沈婳提起了兴致,甚至难得的夸。
「我家凝珠的手可真巧。」
随着她摊开,沈婳的嗓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音节化为无声。她艰难的点着一处:「此处的乱草别出心裁。」
是真的乱,根本不平整,甚至绣线都没拉直,凹凸团成乱码。
凝珠:「这是玉兰花。」
沈婳:「……」很好。
她继续微笑,又点了点一处。
「这真是别致的蝴蝶,隔着一指甲盖的长度,扑向玉兰花,你这意境也有了。」
凝珠些许失落。
「可这是花蕊。」
沈婳:「……」
「绣的很好,下次不要绣了。」
倚翠扑哧一声笑开。她送的礼倒是中规中矩。是准备了许久的荷包。里头放了晒干的花瓣,混着药草,有安神之效。
这边,小巷口蹲着个中年男子。在尤箐出来后,这才起身。他手里提着一盒点心。
尤箐面上有了点点笑意,接了过来:「可等急了?」
「不曾。」
尤箐:「婆母近日牙疼,总是用不下饭,不若晌午做鸡蛋羹和豆腐汤?」
男人一贯沉默寡言,他跟在尤箐身后。唇张张合合,最后成了一句。
「沈娘子虽小。当年之事,她若知晓实情,定然……」
尤箐轻声道,舌尖苦涩异常。
「同她说,是阿姐赶我来的盛京?当年,也是她逼着我发誓不让我回去。还是说阿姐和雉儿双双坠马身陨,我拖着七个月的身子舟车劳顿,路中暴雨,山体滑坡,我连人带车一併被捲入,人去不了丰州孩子也没保住。」
丈夫拼了命的将她挖出来。
早已成型,便要不了多久就要生了没了。
而她,不能再受孕不说。光是养伤,便养了一年之久。整整一不得榻。亏空的不行。
婆家变卖家产,只为给她买药,再好的家底都掏空了。
「他们都说漾漾脾气坏,我却清楚,这孩子心肠最软,只要对她好,她便恨不得几倍还回来。」
「可要是让她知道,那些她以为对她好的人,只是因为心虚。她会受不住的。」
尤箐淡淡道。
「我其实有愧疚也有怨的,时间久了,成了一种矛盾。反倒不愿去面对,也不愿同以前的人和事再有牵扯。也的确不该出现在她面前。」
「与其让她念着我的坏,也不愿让她知道我的痛苦。」
可人啊,哪里真的能控制的住自己。
小女娘红着眼圈却故作坚强的样子实在让她难受。
这是漾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