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
她还没看完呢!
「不许烧。」
即清:「是。」
「我说了不许烧。」
沈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即清领命,抱起野史恭敬退下,大步朝外而去。
沈婳抿唇。
她跺跺脚连忙追上。
崔韫的眸色仿若一股浓稠的墨。里头是浓浓的疲惫,还有薄薄的悲凉缓慢浮现。
他缓缓阖眼,可耳边都是尖叫和撕裂哭啼,化成熊熊烈火好似随时都能将他吞没。
——崔韫,你不能意气用事。
——磊落永远比不得黑暗里的苟且,看见了吗,这些人都是因为你才死的。
男子手上的青筋暴起。回忆让他痛苦挣扎。
这边,沈婳板着脸跟在即清身后。
即清来到院内一角。他蹲下来,取过火摺子点燃。
沈婳鼓起腮帮子,对着那边一吹。
熄灭。
即清继续点火摺子。
『呼』
熄灭。
即清莫名。他不厌其烦的再度点开火摺子。
还是……熄灭。
即清挠了挠头:「奇怪,怎么一点火就有风。」
沈婳学着他的样子也跟着蹲下,打商量:「我放过你,你放过书成不成?」
即清不信邪的继续点,沈婳只能继续吹。周而復始,即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阿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即馨跑了过来。
「爷让我将书给烧了,可这火摺子总是无端熄灭。」
即馨便尝试了几次,也无疾而终:「青天白日真是见鬼了。」
说着,即馨眸光一闪,她一把抓住即清的手腕。
「阿兄!此事定然有猫腻。」
「我寻思这一定是爷对你的考验。」
爷身边有神龙不见尾的影卫!让火摺子熄灭于他们而言并非难事。
「爷没准想通过这一点小事,来测阿兄对爷的忠心。」
沈婳:??
即清似信非信:「是这样吗?」
沈婳没好气:「你说呢!」
即清严肃,从腰间抽出七八条火摺子。
「我自然忠心!」
你有病啊!
沈婳腮帮子开始疼了。而在这时,耳边响起仿若千里传来的急促呼叫,带着丝丝哭啼。
这……是倚翠的声音。
她转身。身后是一团浓雾。
与此同时,梨园床榻上的沈婳倏然睁眼。
「娘子。」倚翠不乏慌乱。
入目的都是她最熟悉的景象,幔帐上的铃铛还是沈婳从丰州特地带过来的。
「您吓死婢子了。」
娘子呼吸孱弱好似随时都能断了气,怎么叫都不醒。
成贵都去请医侍了。
归体后,沈婳心臟砰砰砰直跳,她不适的蹙眉:「怎这般没出息。」
沈婳很纳闷。明明前世她从未灵魂离体过,而现今却这般频繁。
是药浴还是改了药单的缘由?
她掩下复杂的神色。抬手拭去倚翠眼角的泪痕。
「日后是你和成妈妈操劳我的后事,你也知道我最不喜那些哭哭啼啼的。」
若说这世间,沈婳最放心不下的唯有倚翠了。
她笑:「我如今还好好的,没等你出嫁,是舍不得死的。」
「婢子不嫁人。」倚翠最怕的便是沈婳说这些丧气话。
沈婳压在心口的手拧着衣襟。等不适退去。咬着下唇的力道鬆了松。
她本就涂了口脂,此刻更是娇弱的泛着水光。她嗔了倚翠一眼,却绝口不再提了。
第99章 公主是他能冒犯的吗!
桐院的一声尖叫拉开昼夜交替后的序幕。
天还未大亮,便惊扰了不少人。
桐院是太子名下的私宅。他昨夜是在此处歇的。虽说是私宅,可地处盛京最热闹的街上,左边同舒御史府邸相连。
舒御史一听动静,唯恐储君遭遇不测,连衣裳都来不及披,带上家丁直往隔壁冲。
莫说是他,就连早起的商贩也跟着纷纷围堵。
然,舒御史是黑着脸出来的。他身边护着的却是众人苦寻的乐伽公主。
「舒大人请留步。」
姬甀狼狈的追了上来。
乐伽公主一见是他,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流。
她穿的也单薄,抬手拭泪时袖子往下滑,露出一截手腕,上头赫然是点点红梅般的吻痕。
众人譁然。
舒御史压抑着怒火,更多的是痛心疾首,他对姬甀很失望:「太子有什么话同皇上言明。」
他若是有女儿,被太子这般糟践,怕是拼了老命,也要与之为敌。
这是突厥的公主啊!
等乐伽同皇上礼成,上了皇家玉碟,姬甀便该喊乐伽公主一声庶母!
公主是他能冒犯的吗!
舒御史领着公主回了舒府,吩咐夫人将人安置妥当。直往皇宫而去。
「舒御史为人最是清廉正直,是黑着脸从桐院出来的,官服也没穿,直接入宫。」
「御史大人恼火也是人之常情,太子身为储君自该谨言慎行,我说他好好的东宫不回,怎会来私宅住下!」
有人阴阳怪气道:「舒御史进去时,乐伽公主好不可怜衣裳都没穿,见着舒御史就哭,可见是被逼的。这几日因乐伽公主的事,莫说官家和诸位大人,便是我们这些百姓也忧心如焚。可我们的太子倒好,敢情是他将人给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