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兆看向狱吏:「周纟是个硬骨头,可只要没死就能撬开他的嘴。」
「对付作恶多端的人,只能比他更狠。大理寺不冤枉一个好人但绝不容忍任何一个恶孽之徒,屈打成招虽不是好词,但总归有用。记住了吗?」
「谢大人提点。」狱吏看向姜兆的眼神里有敬佩也有畏惧。
姜兆的手段实在太狠了。
犯人猖獗毫不配合,叫嚣大有同大理寺槓到底的姿态。明明罪已实锤定下,偏他死活不画押。
甚至嚎叫大理寺冤枉好人。
呸。
姜兆一来上前对着周纟就是一拳,根本没有废话直接刑具伺候。
亲自招待周纟说出作案杀人经过和细节。
「行了,将人带下去。」
「是。」
主薄见状摇了摇头:「这批新人到底太嫩了,有的学。您也是将他们腿都吓软了。」
姜兆不以为然的笑笑:「这才哪儿跟哪儿啊,他们是没见过大人。若亲眼瞧大人审讯,才是真正开了眼。」
他嘴里的大人便是崔韫了。
他官职虽大于主薄,和相处多年,两人的聊天也没那么多顾虑。
他朝主薄伸手:「将记录的卷宗给我,我正好有事寻大人,一併送去。」
「得,托您福我得少跑这一趟了。」
姜兆一顿。
「油腔滑调,难怪大人嫌你聒噪,最不待见你。」
主簿:……
主簿环视一周,小声冲姜兆道。
「大人这般年纪,身边没有女娘。不待见绝非我聒噪,他明明羡慕我后院姨娘十几人。」
姜兆呼吸一滞,看向主簿的眼神仿若写着你疯了吧。
「你是说……大人嫉妒你?」
第90章 同是拍马屁,是他不配吗!
主簿没有疯。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他曾在崔韫面前说过荤话。
大理寺牢狱都是男人。相互谈床笫私事本不是怪事。
谈及此事,主簿甚是委屈。
「大人当年刚来,整个大理寺全都不服,他年纪轻轻一来便是大理寺卿之位谁不怄气?我一个没忍住,又沾了些酒,就挑衅问他为何府上没有晓事丫鬟。是不会还是不行,不会我愿意教,不行可别讳疾忌医。」
当时崔韫很温和!半点没看出来恼羞成怒!
他甚至将姿态放的很低,说:不劳主簿费心了,我初来乍到,还得诸位多加提点。
再后来,他们一群人反向被崔韫管的服服帖帖。
对比也就出来了。崔韫对谁都是一视同仁,除了他!!!
比如。
崔韫对别人。
——大人,我实在疼痛难忍怕是……
——下去歇息,你本就重伤未愈,这几日不必再来,我请医侍给你瞧瞧。
他对主簿。
——大人,我实在疼痛难忍怕是……
——请医侍过来。
——大人,你不让我下去歇息吗?
——我想,你是极能忍耐的。
比如,
崔韫对别人。
——大人忙了一日,卑职特地吩咐厨房做了鸡汤,给您补补身子。
——你费心了,这些日子大理寺忙上忙下,实属不易,吩咐下去等事了结,我亲自做东去一线天酒楼用饭。
崔韫真的对下面的人!很舍得!!!
可他对主簿。
——大人忙了一日,卑职特地吩咐厨房坐了鸡汤,给您补补身子。
——嗯,退下吧。
啧,好残忍。
再比如。
崔韫对别人。
——大人,这是卑职家乡的特产。您若不嫌弃便尝尝。
——你有心了。
对主簿。
——大人,这是卑职家乡的特产。您若不嫌弃便尝尝。
——你交上来的簿文如何堪用?拿回去重写!
同是拍马屁,是他不配吗!
主簿愤怒:「上回你也在,怎么不拦着我!」
姜兆冤枉,他那里拦得住?
当时主簿直接衝上去了。
何况,当年他对崔韫存有偏见,也想崔韫丢脸。
主簿:「大人当年没有女娘伺候,眼下仍旧还没有能搂着睡的女娘,一股劲都在大理寺上,浴火难消长夜漫漫,自然更是不待见春风得意的我。」
姜兆想说荒谬,可不知为何却哽在喉咙处。
主簿:「大人别真是有毛病吧?咱们大理寺的活招牌怎能有这等致命瑕疵?」
见姜兆没有反应,他伸手在其面前晃了晃手:「同你说话呢。」
「闭上你的嘴吧,这话我听了也便听了,大人若知晓,整个大理寺都容不下你。」
姜兆没好气的斥道。也不愿意同主簿说这些没影的混帐话,拿着卷宗大步离开。
他出了牢狱,去了崔韫办公之处。
房门紧闭,即清候在外头。见姜兆过来,问候一声,入屋通报。
崔韫写着公文,闻言搁下狼毫:「让他进来。」
屋内陈设很简单,崔韫从未让人添置他物。
姜兆见怪不怪。
他上前恭敬的将重要和棘手的事一一禀报。又说了周纟一事。
崔韫低头看了卷宗,他未曾打断姜兆所言,时而颔首以作回应。
「槐树下挖出尸骨,曾闹的满城风雨,皇上那边也有关注,周纟为官作案更是缜密,故破案也颇费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