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落地的匕首柄上有一隻展翅的鹰,眼明亮锐利,这是崔韫名下影卫特有的标识。
匕首被打落,下一瞬,她就被掐出了脖颈。无法挣扎。她明明该输了。偏偏对方见了那标识后一愣,瞧不出情绪,可好似意外,动作慢了下来,这才让她寻破绽,反手一击。
「那人并不恋战,走的极快。」
崔韫低头去看腕间的手串,是他让即清清洗干净,又用檀香沁染一夜,才佩戴上的。
他不曾同往常那般去拨动。
崔韫隐忍多年,手下势力从未对外人道也。身边明着伺候的也只是会些拳脚功夫的即清。这天下,能认出这标识的人少之又少。
除非那人曾深入调查过他。而这些,已然让崔韫警惕。他做事严谨,早就将痕迹抹去。就连爀帝的金吾卫都调查不了分毫
阳陵侯府如何让人这般忌惮了?
还是说,他们想从他手里得到什么?故在清楚沈婳同他关係也许匪浅时,选择彻底放弃目标。
可又为何会对崔绒动手?
这件事扑朔迷离。
然,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至少这件事上,对方也好似并无过多恶意。
他低笑一声,甚至有些期待:「这……就有趣了。」
屋内,倪康围着沈婳。桌上是半支未燃烧完的不惑。
「你身边的人昨夜都被下了迷药。故这边闹出的动静,无人赶来。」
显然,那人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带走。
给倚翠他们下的迷药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迷汗药,同不惑天差地别。
沈婳到底受了惊吓,尤其再瞧清影五脖间的可怖淤青后。
她无精打采的点了点脑袋。
倪康深深的盯着沈婳。
女娘眼底带着青色,显然一夜未眠。
寻常人被下了蒙汗药都能一觉天明。
何况沈婳身子单薄弱不禁风。吸了不惑却像是个没事人那般!!!
为什么!
据影五所言,后头灭了燃烧的不惑,大开门扉,任由寒风取走空气残留迷香。朝天空放出来信号弹后
又不放心沈婳,等她再回屋子时,沈婳抱着被子在打颤。
「娘子你还醒着?」影五当时也是是愣的。
沈婳比她还愣:「都这样了,我还能睡的下吗?」
她的脉象,一如既往。
就好似不惑未曾对沈婳有半点影响。
倪康再一次抓狂:「可你明明中了不惑,为何不曾被迷惑心智?」
沈婳比他还恼。
她理出来龙去脉后。
「所以因我并非世家之女,对方就用劣质的药物敷衍我?」
是她不值得吗?
沈婳怒:「瞧不起谁呢!」
倪康:……
「不是劣质迷药,这不惑同韦盈盈屋里那支一样。」
哪里是瞧不起你,分明是瞧不起他!
沈婳的身体他本就不知该如何应对,眼下又出了这件事,他定然又要陷入死胡同里。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惑对沈婳没有作用!
「这是安神药,你吃几颗。」
倪康烦躁的又写了服新药单。
「今明两日煎此药,服用过后,在吃原先的。」
他问的很细:「这几日可有别的症状?」
沈婳抿唇。
她小心翼翼的瞥了窗外一眼。崔韫的样貌出众。矜贵无双。
唇若涂朱,睛如点漆,面似堆琼。偏偏,气度冷清,疏离感令人望而生畏。
沈婳压低嗓音:「我这几日会灵魂出窍。」
倪康沉默。
沈婳:「前些日子还飘在空中瞧见五年前的事。」
倪康面无表情:「你有这症状多少回了?」
「第二回 了。」
沈婳:「每次都是他。」
若是能选择,沈婳是愿意回到沈府的,阿娘,阿兄还在的时候
倪康:「你瞧见什么了?」
「女娘还是郎君?」
不等沈婳回应,倪康便顿然领悟了,他还得给沈婳看脑子。
年纪轻轻,怎就一身的病?
沈婳支支吾吾:「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倪康:「臆想症。」
倪康:「魂魄离体便是死了,绝对不会出现你适才所言。定是你压力太大所致,待我在药浴的方子再添几道药材,便不会如此了。」
沈婳茫然。
是这样吗?
可一花一木,所有的场景都那般真实。
但倪康说的实在笃定,就在她自我怀疑时,崔韫淡定从容入内。
沈婳眼儿不眨的看着他。
「侯爷。」
崔韫看过怨憎的眼神,恨不得将他脱骨抽筋。
也看过爀帝的贪婪和虚伪。
生父的犀利和雄心壮志。
老太爷的欣慰和愤怒。
以及府上女娘的含情脉脉。
他从未见过沈婳这样的。
沈婳的眼眸黑润清亮,喜怒哀乐都在这双眸子里。让人一眼就能将她看透。
沈婳眼巴巴的看着她。
「你有表妹叫吴韶音吗?」
崔韫收回视线:「你如何得知?」
他没否认!
那就是真实的!
沈婳心情复杂,她不欲多提,只是伤心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