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狐疑的抿唇,似难以置信。
「你莫非还要乘人之危,让我给你跪下?」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崔韫!
你不是君子吗!
崔韫神色不明,嗓音听不出半点情绪:「沈娘子当我是什么人,只是崔某此次出门,所带银两不多。」
沈婳舒了口气,只好万般忸怩道:「我点了一桌菜,一同吃便是了。若没一千两,两百两也是成的。」
崔韫温声道:「不妥,男女有别。」
「世间喧嚣,说閒话的大有人在,缄默于口的更不在少数,侯爷即便金尊玉贵,刚任大理寺卿时又何曾不是艰难险阻。」
沈婳大道理说的一套又一套。
「我只是女娘,做不到圣贤的心怀天下,私心杂念重,便只知无需太看重旁人的看法而委屈自身,所以,便只能委屈侯爷了。」
她转头好不得意的冲小二道。
「计他帐上,将菜端过来吧。」
沈婳见崔韫烫好了崔绒的碗,再自然不过的将面前的碗推过去:「这一顿!我请!」
崔韫:……
这是将他当小厮使唤了。他一时间不知该恼还是该笑。
沈婳真的能一次又一次的拉低他的底线。
即她都不怕名声,他何须为他担忧?
男人眯了眯眼,周身的温度骤然跟着降了几度,偏薄唇微勾,最是凉薄。嗓音冷清又好听。
「那就……」
「有劳沈娘子破费了。」
菜是有些辣的,崔绒吃的满头的汗,桌上的茶水滚烫,而小二跑上跑下,忙碌不已,崔韫起身,准备去柜前要些温水。
中途,被姬纥死死拦住路。
崔韫见是他,丝毫不见意外。
「七皇子尾随一路,不知情的还以为您其心不轨。」
姬纥藏了一肚子的话:「崔韫啊崔韫,我往前当你只是虚伪,没曾想你还不要脸,别的我也不提了,怎么用饭也是沈妹妹请?」
「什么银钱不够,这种屁话也就她信!别人不知我还能不知这酒楼是你名下!你就是故意的!」
「我就问你,心里可愧疚?」
崔韫眉眼闪烁几下,划过一丝深寒诡谲。
「头一次吃软饭。」
男子难得眉宇微松,嘴角噙着一丝嘲笑。
「……滋味还不错。」
姬纥:???你哪里是虚伪,你是憋到变态了吧。
沈婳见崔韫迟迟未归,不由幽幽长吁短嘆。
崔绒吃的一嘴油,辣的直吸气:「你怎么了?」
沈婳:「就是羡慕。」
崔绒:???
「羡慕有的人呢,蹭吃蹭喝还能蹭棺材。不得不说,你二叔的运道是极好的。」
第66章 清白,人命到底不值钱
沈婳着回了梨园,严家那边的事,也是从成妈妈嘴里得知的。
「娘子不知,您离开后不出半炷香官府的人便带着仵作来了,个个腰间挂着刀,实在凶神恶煞。」
「当场开棺验尸,断定严嫂子为他杀,那些衣裳下的肌肤没一处是好肉,听说青紫青紫的,有些是旧伤,有些却是新添。严家父子当场便被提着去官府审讯了。」
到底是天子脚下,盛京的官吏,动作倒是快。
沈婳垂下眼眸,严父那般怂,只需官吏稍一恐吓,定然什么都招了。也许明日便将案子彻底破了。
可她到底是高看严父了。
傍晚时分,暮色将斜。
几位嫂子便登了梨园的门。个个面色愁苦,却又愤然。
自严家二人被官府传召后。她们便跟着去衙门外等消息了。
却不想,所听到的……
能不愁吗?
杀害严嫂子是严雄所为。
严雄这般老实肯干的人,小巷里谁不为他遗憾其妇如此不守女德。
难以想像,他前脚抽打严嫂子至死,后脚还能那般失去爱妻般跪在灵前哭丧。
张嫂子嗓音却在发颤:「前些日子,我家男人念严雄悽苦,特地请上门用饭,好生款待,小儿子更是一嘴一个叔叔的往他跟前凑。想到这里我便一阵后怕,他连枕边人都杀的,若一个不顺心,岂不是将我家哥儿也给杀了?」
不止是她,想来小巷的人,心情皆大起大落。
也不等沈婳问,几人便将严家的那点见不得人的阴私一併告知了。
「沈娘子不知,这严雄也就面上看着老实。」
「他无法人道,床榻上不行,也就看着是个男人,为此,对严嫂子非打即骂。」
眼看着一年又一年。周边的人都当了爹,他也不知怎的,许是怕人知起见不得人的病。抓狂也想要个儿子。
「严父本就好色,这回在衙门什么都招了,他曾欺辱过不少女娘,甚至最小的才八岁。」
偏偏那些女娘不敢吭声,再不甘只能认了这委屈。
即便她们没错,可失了清白,若事情一抖搂,只能以死明鑑,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王嫂子啐了一口。
「父子一拍即合,当夜,就将严嫂子给……」
一次不行,便两次。
「严嫂子也算个烈性子,为此寻过死,偏偏没死成。」
她只要反抗便是一顿打,同严父同房后,也会挨上一顿打。打后严雄又会跪在严嫂子脚前。
——我只是没控制住,是我的错,你怪我也好,恨我也好,可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娘子,我保证,只要你怀上了,我就不会再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