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韫气韵沉稳。
沈婳不曾想屋中还有旁人,崔韫见他,却不是单独见,果然是君子之风,注重世家礼仪和规矩。她无疑鬆了口气。
「恩公,有些话你许是不爱听,可我也不得不说。」
刚落座,沈婳便快崔韫一步。
「可这事须快刀斩乱麻。」
崔韫嗓音冷清:「沈娘子,你怕是误会了。」
她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措辞委婉。
「趁着您对我的兴致还没到非要我不可的地步,不如就此收手?开个价吧。」
崔韫:……
沈婳:「你若不开也行,我必承您的恩情,不若用金子给您做一道牌匾。红绸包裹这次派人敲锣打鼓跟在马车后,一路送您回盛京。」
这场面,够气派。
这感谢,也够诚心。
沈婳星星眼的等着崔韫同意。
崔韫的唇动了动。
「我对沈娘子你,并无爱慕之情。」
「是我之过,未曾及时解释,才让你有了此等风趣横生的想法。」
『轰』的一声,沈婳耳畔仿若,响起一道惊雷。
第39章 可是!真的!好丢脸啊!
「沈娘子可识谢珣?」
沈婳耳边嗡嗡直响,鸣的她难受。至于崔韫问什么,她都听不见了。
巴掌大的小脸眼眸瞪大,小娘子此刻松怔,表情有点呆。
崔韫撩起袖摆,行云流水的给斟茶。给了沈婳一定的缓衝,这才不疾不徐道。
「他与你兄长相识,刚从边塞回盛京,许是回朝中途遣人打探,得知你阿兄噩耗,又怜你一人。他无法脱身这才托我来寻。」
沈婳仿若忘记了先前窘迫,一个激灵间,险些打翻崔韫递过来的茶。
她失魂落魄的喃喃:「认识我阿兄?」
崔韫倒没去怪她的失礼。说着,他转眼看向手边的信笺。
「恐你不信,我特地带了信物,你瞧瞧,这字可熟悉?」
沈婳僵硬的接过。
她咬着下唇,指尖有点抖的打开。
信笺虽说有些年头了,可主人极为爱惜,保存的极好。不见半点褶皱。
沈婳不学无术,可前世为了消磨时光,她是识字的。
的确是阿兄的字迹。
沈雉这人有个毛病,最后收笔为显飘逸,总是拉长半截。
信中说话口吻熟络,可依稀能辨写信的人心事重重,连字迹都带着浮躁。
沈雉在信中提出想见谢珣一眼。
沈婳虽未曾在沈雉嘴里提及谢珣半句,却知他有个常年联繫的信友。
小娘子捏着信的力道渐渐加大,回过神来,又视若珍宝般小心翼翼的抚平。
原来,她的阿兄即便死了,都在暗暗帮她。
「来时,也知你身子不好,却不想亏空至此。」
崔韫温声道:「好在府上有位医者,医术高超,届时让他亲自给你把脉瞧瞧。」
「我的病是没法治的。」沈婳已经不抱有希望了。
姬纥啧啧一声,连忙道。
「是了,倪康那老东西的确有点本事。」
「沈娘子,你是不知,那医者脾气虽大,可几针下去,就将吊着气的人给救活了。」
「他行踪不定,追着想让他医治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崔韫为了他那侄女,三番四次的请,好不容易才将人请出山,没准他看一眼,你吃几服药,就痊癒了。」
倪……康?
沈婳听过,阿娘那年去盛京请的便是他。
沈淳氏刚打听盛京有倪康的踪迹,匆匆便出了丰州城,可惜,等她到盛京,倪康已经离开了。
事后,阿娘总是长吁短嘆。
——我家漾漾若让倪大夫亲自瞧瞧,可有多好。
沈婳的眼眸一颤。
所以,她也许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的长久?
崔韫安静的听姬纥说完,见沈婳不语,又道:「你愿意最好,不愿又如何?我既来此,是定要带你走的。」
「不过你且安心,我自不会对你见色起意。」
「只是舟车劳顿,不知你……」
「我愿意的。」
沈婳连忙道。
怕崔韫没听见,她对上男子的眼,又重复一次。
「我愿意的。」
崔韫淡笑。
「谢珣许是年前难归,故,由我安顿你。」
沈婳眼巴巴的望着他,小声问:「那我是同你回府吗?」
她这样子,倒不像崔绒,反倒同崔韫六年前养的那隻奶猫如出一辙。
「府上人多事杂,规矩森严。好在我名下有座空院子,届时让你入住。」
姬纥:???
人多事杂?
阳陵侯府在京中算是人口简单的了。
至于规矩……
整个府邸,除了崔老太爷,便是崔韫端言庄重了。
沈婳忙不殊的应下。欢欢喜喜的她离开。
姬纥:「要不要脸,这种谎话你也说得出口。」
崔韫抬起茶盏,难得悠閒。
「你不觉得这沈娘子很像雪团吗?」
姬纥:……
「你养的那隻猫。」
姬纥语气艰难:「还是被你养死,亲手埋的那隻吗?」
姬纥气笑了,他跟着离开了屋子。
他得趁着回去前,想法设法见那笙儿花娘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