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惧意一把抓住他的心臟。恶狠狠的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董夫人更是受不住打击,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不是!大人真不是我,我一醒来,风水大师的人头就在我榻上了。」
他双手撑着地面,背脊隐隐发抖。神情不似假。
董丰急急道:「再者,若我是凶手,又怎会在自家府上行凶留下把柄?」
「您没人证,更无物证,如何定我的罪?」
董丰绝口不认,让刘知县拧眉。
而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道女声。
「我有。」
沈婳穿过看戏的人群,她犹在孝期,发间堪堪别了只小白花。
她畏寒,将自己裹成个球。走的有些吃力。
沈婳被准许后刚入大堂,就在这时,晕厥的董夫人倏然睁眼,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一变故,让沈婳心口一跳。绣花鞋踩到裙摆,她微微一踉跄。
很快,右侧有人伸出手来,牢牢稳住沈婳的身子。
沈婳感激庆幸的对上手的主人。
崔韫很快收手。一如既往的高风亮节。
「不谢。」他轻声道。
沈婳反应慢的『啊』了一声。
「可我这回没想谢你啊。」
她一身雪白的貂毛,不含半点杂质。
崔韫瞥了眼灰尘飞扬的地面。
「你不必跪了。」
这回,沈婳应对比谁都快。
「大人!你怎可因这大师死在我府上,就认定是我夫下的手?」
董夫人一醒来,就开始摆脱罪名。
「我儿的坟无辜被刨,大师又死的蹊跷,这难道不是有心人故意为之吗?您是青天大老爷,自该为我做主才是。」
沈婳有些生气。
她拍着『砰砰砰』的心口,瞪董夫人。
「还狡辩!你晕就晕,突然醒什么?吓到我了!」
「你是要死了,就想拉我当垫背吗!」
她脾气大的哼了哼。
人群继续躁动。
「这暴躁女娘是哪个府上的?」
「这是沈家绣坊的千金,一向不好惹。」
「小侯爷扶她做甚,难道喜欢这款的?」
「呸!小侯爷适才都不曾反驳,定然喜欢我这种年纪大的,他扶沈娘子,无非他是君子罢了。」
刘知县: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沈婳侧身看向董丰:「若你是凶手,你会在何处行凶?」
「自然是荒僻无人处。」
董丰脱口而出。
沈婳:「看来无人瞧见,便可安然无忧了。」
「大人,我带来两名人证。」
刘知县略一点头,吩咐官吏:「将人带上来。」
很快,一对着粗布衣裳的夫妻被带了上来。
「草民张状,拜见大人。」
「民妇张王氏,拜见大人。」
董丰抬眼,顿时脸色大变。
「呦,这两人我认识,是吴家村的,前不久刚死了个女儿。」
人群压低的嗓音到底还是传到了董丰耳畔,可他却一个字也听不下去。
而他身边的董夫人,两眼再度一翻,又晕了过去。
沈婳看向人群,嘴角轻轻抿了抿,清浅一笑。
「大娘说的不错,这张家夫妻只此一女。」
提起女儿,张王氏眼角湿润,这些日子,她痛失爱女,悲恸难忍,故,嗓音也是嘶哑难听。
「大人,我家福宝生的玲珑漂亮,却常年喝药,身体不好。」
「家里穷,她年幼时,我总是将人放背篓里,背去山间干活。可只要她去,总有野鸡野兔自个儿撞上来,我这孩子福运颇好,故我夫妻二人将其取名福宝。」
说着,她恶狠狠的看向身边的丈夫。像只吞人血的野兽。
「你还不说吗?」
张状眼角疲倦。他皮肤黝黑,指尖干裂,显然是做农活的。此刻却抬不起头来。
张王氏冷冷一笑。
刘县官听的云里雾里,可眼下张王氏情绪激动,俨然问不出什么。
他看向沈婳。
沈婳吐字清晰道:「张福宝,年十三,生来有哮喘之症,于八日前毙命。董老爷,你八日前,在何处?」
董丰咬着牙:「我不曾出门。」
事到如今,他还嘴硬。
「董辉死后,董丰不辞万里去苗族,请葛巫师为座上宾,安顿于府上。」
沈婳:「虽时隔多年,但董丰出远门的消息,当时知道的人并不少。而董府伺候的奴才更是心知肚明。董家上下的奴才皆在此,大人只需严加拷问。」
「当然最快的,无非去葛巫师住的屋子搜一搜,照身帖,牙牌一对便知。」
「我年幼不知事,实在不知董丰为何将通灵的巫师当做风水师父。」
这一番话,除却崔韫,以及恍惚的路知府,全场的人都愣了愣。
很快,刘知县回过神来。
他下令官吏去搜。
沈婳也没閒着。
「半月前,你寻上王家,奉上三百两。可有此事?」
「算了,你的嘴里哪有一句真话。」
沈婳幽幽:「巫师是做什么的,想必众人皆知。苗族有一种极为阴恶的巫术,断八字极好已死还不曾经人事女娘的转世为人投胎之命,做法换气运。大人也可让人去证实我所言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