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铃响起的时候,王若含正在回霍骁的消息,她刚打下一句话还没来得及摁下发送。
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王若含站起身,眼前突然发黑,头晕目眩,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她一个失重栽了下去。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王若含被人扶起,整张面孔都苍白无血色。
趴在休息室缓了几分钟,她的意识才重新清醒。
「没事吧?」同事倒了杯水给她。
王若含摇头,去摸自己的手机。
「护士长让你今天早点下班,回家好好休息。」
王若含摆摆手:「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诶,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王若含提起脸部肌肉朝她笑了笑:「知道了。」
她聊天聊到一半就没了人影,霍骁又发来好几条消息,还打了通语音。
王若含回拨过去,那头很快接起。
「餵。」
「喂,怎么人突然不见了?」
王若含回:「我上班呢,有病人喊护士。」
「怎么听你声音这么虚啊?」
王若含故意提高声音:「是吗?医院要注意安静的嘛。」
霍骁勉强信了,问她:「你看到我后来给你发的消息了吗?学生考级,后天的课被冲了,我过去看你?」
王若含想都不想就拒绝:「别。」
「怎么了?」
「我最近忙,要不等元旦前再说?」
「行吧,那你注意身体,好好休息,不打扰你工作了。」
「好,拜拜。」
挂了电话,王若含搓搓脸,她现在整个人状态太差了,没精打采的。
在护士长的强烈要求下,王若含还是被放了半天的假。
她回家躺了会儿,没睡,怕这会儿睡了半夜又睡不着。
等到时间差不多是她下班的时候,她又开车回医院去看方春华。
推开病房门看见乔姨和秦也在,王若含笑着打了声招呼。
乔丽荷问她:「若含刚下班?」
王若含嗯了声。
他俩每次来探望方春华都带了不少东西,前两天的雪梨都没吃完呢。
王若含挑了几样水果,说要洗给他们吃。
方春华觉得住院的日子无聊,乔丽荷一来她就得拉着她说好多话。
她们两个老闺蜜聊着天,秦也插不上话,也到水池边帮王若含洗水果。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王若含甩甩手上的水摁下接听。
「餵。」
「喂,霍老师。」
「下班了?」
「嗯。」
「在家吗?」
「啊。」
有人敲门,秦也应了声:「请进。」
护士进来说:「换药了。」
王若含瞪大眼睛提起一口气,赶紧捂住手机,不知道霍骁有没有听见。
从对方长久的沉默来看,他应该是听见了。
王若含心里一沉,走出病房,试探着喊了一声:「霍老师?」
霍骁冷了声音,加重语气问:「你现在到底在哪?」
王若含抿了抿唇,如实回答:「医院,我妈摔了一跤住院了,没什么大事。」
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嘆息,霍骁鬆了口气。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若含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但那几天他俩都忙,微信都不怎么聊,等过后又觉得好像没必要再说,说了也只是给对方平添一份担心罢了。
霍骁听起来有些生气:「王若含,你知不知道我是你男朋友?」
他一凶王若含就委屈得鼻酸,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告诉你了又能怎么样吗?你在申城也帮不了我什么呀。」
「那谁能帮你?秦也?」
王若含心都拧在一起,难受得说不出话。
沉默良久,王若含吸吸鼻子,小声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不想麻烦你,不想让你为了这个担心。」
霍骁嘆了声气:「可是你现在就在让我担心。」
王若含咬着嘴唇,眼眶发涩:「对不起。」
霍骁说:「我后天过来找你。」
王若含有些哽咽:「霍老师。」
霍骁缓了缓语气,沉声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希望,不管是什么时间,不管我在哪里,你有问题第一个带电话求助或者倾诉的人都要是我。」
「王若含,比起你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事,你和我说『没事』更让我放不下心。」
王若含用手背挡住眼睛,所有的压抑、难过、疲惫都被勾了出来,泪水瞬间凝结成珠串下落。
霍骁温柔哄她:「不哭了,等我过去。」
给王若含打电话之前,霍骁已经批改了一天的论文,每一份他都得详细批註并给出指导意见,一投入工作就忘记时间,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他连晚饭都忘了吃。
霍骁起身,活动活动酸痛的腰背,到厨房烧了壶热水,并用这个空檔给女朋友打了通电话。
本想閒聊两句放鬆一下,没想到他要操心的事又多了一件。
霍骁把热水倒进马克杯里,上面的图案是个正在发火的狐狸,而另一隻配对的是只委屈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