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沓照片里有很多陌生的面孔,霍骁猜测是林珊的老同学们,有几个现在还有往来的叔叔阿姨他能认得出来。
其中最好辨认的应该还是文映梅,她的变化最小。
霍骁一张张翻阅过去,突然停下,拿起其中一张凑近仔细察看。
这张照片上没有林珊,右边的女人是文阿姨,被他挽着的男人身材高瘦,穿着笔挺的西装,两人看上去亲密而登对。
霍骁捏着那张照片拿给林珊看,问道:「你怎么会有文阿姨的照片?」
林珊看了看:「哦,相机是我拿去洗的,我这都有备份。我都忘了这张照片了,还是我拍的呢。」
霍骁疑问:「这上面的男人谁啊?怎么感觉怪眼熟的。」
林珊咳嗽一声:「你的李老师啊,认不出来?」
霍骁惊讶地瞪大眼睛:「谁?」
「李慎朗,大三不教过你吗?我和你说过他是我学长。」
这信息量让霍骁一时间难以接受:「文阿姨和李老师?」
林珊轻描淡写地说:「嗯,好过。」
霍骁想再追问下去,林珊却不愿意多说了,抽走照片,催他快回去理自己的东西。
花了一个下午,霍骁帮忙把杂物间的东西都清空。
今天霍弈行不在家吃晚饭,霍骁陪林珊吃完再走。
回到家中,霍骁把带回来的纸箱放在玄关上,喘了口气倒水喝。
王若含虽然短短来了不到一周,但留下的痕迹却不少。
餐桌上的情侣杯,沙发上的印花抱枕,书柜里出现了格格不入的四五个小玩具,是王若含路过自动贩卖机抽来的盲盒。
卧室床头柜上多了盏小夜灯,造型是坐在星球上看日落的小王子。
她存在过的证明都是那么可爱而明亮,让这个家有了温度,多了颜色。
霍骁光是看着都心生欢喜。
他打开拿回来的纸盒,一边收拾一边给王若含打电话。
「餵。」
「喂,霍老师。」
霍骁一听她的声音,皱眉问:「怎么嗓子哑了?」
王若含说:「下班和同事去吃牛蛙了,太辣了。」
霍骁鬆了口气,他还以为是遇到什么事哭了:「不是昨天还说嫌外卖油腻?」
「新店开业全场六八折,有羊毛我当然要薅了。」
霍骁笑了声:「是你薅别人的羊毛,还是别人割你的韭菜啊?」
王若含懒得和他玩这些话术,转而问:「在干嘛呢?」
霍骁把相框摆在电视机下:「收拾东西。」
他好像听到冰箱门开关的声音,厉声呵斥:「你刚吃完辣的就吃冰的?」
王若含明显愣了一下:「我靠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啊你?」
霍骁:「我是熟知你的生活习惯,起??床先开冰箱,回到家先开冰箱,吃完饭站起来第一件事也是先开冰箱。」
王若含咬了口冰棍:「太辣了我降降火嘛。」
霍骁嘆气摇摇头,隔着几千公里又管不着她:「你还会嫌辣?丢不丢山城人的脸?」
王若含不吃他这一套:「哎我就不是,我入乡随俗,我现在是金陵人。」
霍骁也幼稚上了:「你再说一遍哪里人?我告诉周以去你叛变了。」
王若含说:「她不也叛变了?最近变甜酸口了,我看她现在是溪城人。」
霍骁问:「那你什么时候来做做申城人?」
第三十三章
王若含呼吸一紧,拍拍脸颊收住失控的表情,装傻充愣问:「我为什么要去做申城人?」
霍骁也没操之过急,只是说:「上次都没好好带你玩。」
王若含:「总有机会的。」
霍骁换了个话题:「晚上准备干什么?」
王若含回答:「好久没玩石塑粘土了,打算做串手炼。」
霍骁笑起来:「你还真是少女啊。」
王若含听不出这是夸是贬,蹙眉问:「什么意思?」
「没,就觉得你可爱。」
王若含哼了声,实际嘴角早早翘起:「下班没事干,又不想总是打游戏,找点事打发打发时间啦。」
「嗯,挺好的。」
两个人都在干自己的事,手机放在一边开着免提,随口说两句废话,往常空閒的夜晚好像不再无趣,哪怕现在是一个人,也没有再感到孤独。
提到手工活,王若含兴致勃勃地分享起她上学的时候,是怎么靠自己的手艺发家致富的:「我也不知道是贴吧还是空间,反正那会儿超级流行给男朋友织围巾,我们班上那些妹子,织两个月都织不完,你猜我花多久?」
霍骁猜:「一个星期?」
「Nonono.」王若含绘声绘色道,「我三天就能织一条,牛吧!那个冬天我上课织下课织,虽然赚了不少钱,但手指头也粗了,哎,我十七岁的时候就明白了,钱难挣屎难吃。」
王若含对着手机上的图片小心捏住一个狐狸脑袋的造型,又用刻刀描绘出脸部细节。
她一番话说完,好半天没听到霍骁的声音,抬起头,停下手中的动作,对着手机喂了一声:「霍老师?霍骁?你在吗?」
扬声器里终于传来他的声音:「我在。」
王若含舒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掉线了。」
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王若含察觉到不对劲,拿起手机放到耳边,语气急切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