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开扉页,是娟秀的小字签名,字迹熟悉。
啪嗒,书被丢进垃圾桶。
刘婕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指背的皮肉,她俯身将书捡回来,手指拂掉上面的菜叶,余光注意到门口有人,她身体一震,胡乱将书塞进抽屉。
「我们,我们吃饭吧?」
「出什么事了么?」陈昭随口问。
刘婕唇角牵出弧度,强装自然,「没、没事。」
陈昭没有多问,却也察觉出她的心不在焉。
导航显示去农庄需要一个小时。
刘婕抱着安全带,在副驾驶上发呆。
路边的白杨依旧葱绿,好似仍在热夏。一年四季轮换,卫城的夏天总是这样。
一个小时的路程,说长也不算长。
快到时姚学镜打来电话,陈昭叫他在门口等着。
「哥,嫂子。」姚学镜远远招手,带他们入场。
「现在是哪一个?」陈昭随口问。
姚学镜答了个小乐队。
远远能听见歌声。
来听音乐节,要打起精神。
刘婕露出微笑,跟姚学镜打招呼。
活动现场许多文创小摊,卖饮料和卖啤酒的,还有小吃摊。
「你想喝椰子水吗?」刘婕忽然问。
陈昭看了眼路边小摊,「去拿。」
他付了椰子水的钱,所以刘婕在下一家买薯条时抢先付钱。
音乐节阵容还不错,棱镜的咖位没办法压轴,被安排在下午五点。
观众区被分为三区,有保安把手,演唱结束才能进出。
里面人太多,刘婕和陈昭站在最外面,靠着栏杆。
现在在演出的乐队很会调动气氛,现场躁动,最内场开起火车。前后都在蹦,刘婕站桩,跟身旁的陈昭对视一眼,她尴尬地笑一笑,「我以前没听过这个乐队,你呢?」
陈昭微耸肩,摇了摇头。
「你喜欢什么样的歌手?Byond?」刘婕咬着椰子水的吸管问。家里多宝格为数不多的唱片,全都是Byond乐队的作品。
「嗯。小时候院里的哥哥喜欢听,跟着他听了很久。」陈昭说,「你呢,只喜欢克林?」
「也不是。只是这个乐队好听的歌比较多......我读大学的时候去听过他们一场livehouse,很便宜,意外的还不错,尤其是克林这首歌。那时候身边还没人知道这个乐队。」
舞台太噪,想要听清身旁人说话需要离得很近,刘婕稍稍垫脚,陈昭原本看着她,忽然被什么吸引去目光,她也看过去。
柏柯牵了个短髮女孩,有说有笑咬耳朵,那女孩餵他喝酒。
刘婕一愣,随即说:「你看,我说他对我没意思,他有喜欢的人。」
陈昭牵起唇角,视线落在她脸上,他的眸色如深夜的平静海面,「还难过么?」
「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跟难过有什么关係。」她轻鬆地说,「难道你青春期没有暗恋过女神吗?......也许你不需要暗恋。」她嘟囔。
「怎么不需要。」陈昭漫不经心笑着,「而且失败了。」
「欸?为什么?」他第一次提到自己的情史,刘婕很好奇。
陈昭看向舞台,躁动的人群,视线漫无目的,刘婕听见他轻声说,「因为她喜欢别人。」
原来这样的人,也会经历失败的初恋啊。
刘婕抱着椰子想。
那个女孩是什么样的人呢,她猜是高中时期很有名的校花学霸,成绩很好,性格也很好,巴掌大的小脸,明明和别人穿
着同样的宽大校服,也跟电视剧女主角似的。
心里莫名酸酸的,像喝了柠檬汁。
刘婕咬吸管。
「我去趟洗手间。」她说。
陈昭回头望了一眼,「后面这个刚才在排队。」
刘婕看了看地图,决定去找远一点的那个。
这边洗手间大一些,隔间宽裕,不用排队,刘婕很快上完,出来洗手。
「刘婕——好巧啊。」有人惊喜地叫她。
刘婕拧上水龙头,回头,发现是孤身一人的柏柯。她顿了顿,微笑着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你昨天没回消息,我还以为你还以为不来了呢。」柏柯似乎有点醉了,脸颊红润。
「我跟我老公一起来的。」刘婕说。
柏柯眼神霎时暗淡,唇角牵出笑容:「前两天同学聚会,才听说你们结婚了。挺意外的。」
刘婕说:「没什么好意外的。有机会的话,请你喝喜酒。」
「你还在怪我吗,我真的是不得已......」
主舞台的歌声在这里显得很远,偶尔有几个人经过。柏柯踉跄着上前一步,刘婕后退一步,抵到洗手池,她忽然紧张,「我没怪你,我还有事,先走......」
刘婕看准时机从他身旁绕过,却被他牵住手腕,她瞬间冒冷汗,「你不要乱来!」
「刘婕,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柏柯酒气熏熏,越靠越近。
女人的体力不占优,刘婕挣脱不开,只能向后仰,几乎要跌到洗手池里。
砰。
拳头砸肉的声音。
身前的人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