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快到了】
七月的天说变就变,小雨滴噼啪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字迹,刘婕飞快敲下一行字,收起手机,【我在木屋后的小溪边的八角亭】
刚才事情谈完,柏柯有事先离开,刘婕收到陈昭消息,准备在这里等他,郑希文立马溜了。
刘婕孤身一人,将椅子推回桌下,看了眼八角亭的方向。
跑过去吧。
她今天穿了碎花长裙,一手遮在眼前,一手将裙摆提起。
「刘婕。」熟悉的男声响起,刘婕头顶多了把伞。
柏柯举伞站她身边,「刚才他们说要下雨,我想你可能还在外面。一起回去吧。」
「不用这么麻烦。」刘婕微笑,指了下旁边的小亭子,「我跑过去就好了。」
「天气预报说这雨要持续一小时......」
「谢谢。我在等人。」
柏柯比刘婕高一些,稍低头看着她,眼底划过些许情绪。
「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柏柯无奈,「我把你送到凉亭底下,可以吗?」
雨滴砸在小溪里,水流变得湍急,刘婕抿唇,「麻烦你了。」
步入凉亭后,柏柯收伞,「今天天气不好,他们差不多该散场了,那辆大巴可能只能送到商业街,我开了车,捎你回市区吧?」
「谢谢。我住这附近,今天不回去了。」刘婕说。
柏柯微讶,仍礼貌地点头微笑。
其实他不明白,为什么是住在这附近,不是住在这里。这片在地图上只有农庄一个住处,荒郊野
岭的,他不知道一个女人还能住哪。
「这伞给你吧,我还有一把。」柏柯将雨伞塞到刘婕手里,然后冲入雨幕。
「哎我不用——」刘婕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有对情侣在雨中热吻,他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刘婕逐渐消声,看向另一个方向,想看自己等的人有没有到——身形高挑瘦削的男人撑着一柄黑伞,径直朝这里走来。
她握伞的手紧了紧。
陈昭半张脸隐在伞下,瞧不清神情,他穿了双飞行靴,黑色长裤束进鞋筒,踏得雨水飞溅。
刘婕像期待家长来接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盯着他的每一步,在他踏入八角亭时忍不住说:「下雨了。我一会就回去了。」陈昭抬伞,眉目沉沉:「那人谁?」
低沉的声音混在扑簌簌雨声中。
刘婕刚才上前一步,站在亭檐下,雨水夹风直扑脸颊,听见陈昭的话,她一愣,「欸?」
陈昭湿淋淋走上来,单手收了伞,另只手抬手揽臂将她往亭中带,刘婕被迫跟着他的脚步后退两步,她抓着他的手臂站定。
「刚才送我伞的人吗?他是隔壁剧本杀店的店长。」
「隔壁店长不是另一个男人么。」
「他们合资开店。」刘婕顿了顿,「我想写剧本杀的稿子,所以找他聊了聊。」
陈昭好像淋了雨,头髮乌湿,短袖也洇湿一片,手里的长柄伞伞端雨水积聚低落。他垂眸瞧着她,眼眸沉寂似海。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路灯不甚明亮,雨声喧譁。
刘婕挪开视线不再去看他,她也淋了些雨,像落汤小狗,眼睫湿漉漉的,雨水顺着额际往下流。
「刘喃喃。」陈昭说,「你别是拿我寻开心的。」
这话似自嘲,奚落,或者根本没有什么语气。
「我没有。」刘婕有点委屈,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鬆开他的手臂,企图继续往后退步。陈昭握住她的肩膀,他将手里的伞递她身前,刘婕猜他想让自己接过,可是她手里已经有一把伞了,陈昭没叫她犹豫,夺过她手里的伞丢出去,白色小伞在风雨中翻滚落地,被泥水打湿。
刘婕垂眸,手里被他塞了这把长柄伞。
「你是在生气吗陈昭。」
陈昭抬手,用拇指揩掉她额际的雨水,听清这句话,眼神稍顿。
「因为他给我送伞,还是我们聊剧本的事。」刘婕声音轻轻。
「听实话?」
「嗯。」
「是。」
陈昭答得干脆利落。
他话语声低沉,指腹动作很轻,捺过她的额头,刘婕小声咕哝,「可我们没什么。」
「郑希文呢?」陈昭没接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
刘婕:「她知道你要来,所以走了。」
「你看,她都不来,那个店长会不知道你有事么。他专门过来一趟,还把伞留给你了。喃喃,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刚认识的女人这么贴心。」
「可我们以前是同学,而且,他不可能对我有意思。」刘婕笃定。
「同学?」陈昭眉心一跳。
「嗯,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就是这样。」刘婕说罢,确证自己的话似的点头。
沉默数秒。
「伸手。」陈昭从兜里摸出个信封,「蔓姐路过,给你留了几张白狸的照片。」
白狸是李蔓之前养的小博美的名字。
刘婕鬆了口气,身体鬆懈下来,稍稍后倾,碰到什么,是八角亭的柱子,她将身体重心靠过去,「叫她放门卫就好了呀,不用专门跑一趟的,你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