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婕垂眸,眼睫颤了颤,「门面装修,这两三天不营业了。你的伤......」
陈昭没说话,答案简洁明了。刘婕感受到了。
她不说话,双手紧紧抱住陈昭的手臂,男人低头埋入她乌浓馨香的发顶,「难受。」
「那怎么......」刘婕心软。
陈昭发现对付心软的乖小孩,最好跟她装可怜。
被子鼓动,纱绸摩擦发出窸窣声。
「陪我几天。嗯?」陈昭说。
刘婕眉头轻蹙,葱白的手指按入他经络分明的手臂,将小麦色肌肤按得失血泛白。
「我、我得回一趟啊不要按那里,我得回一趟家里。」
陈昭:「回啊。我叫人送你。」
「不是那个,是我妈妈家。」刘婕解释。
陈昭停顿片刻,刘婕有了呼吸的空挡,他旋即将她按到自己身前,「我也去?」
刘婕闭上眼睛,整齐如编贝的牙齿咬住下唇,没有应声。
「你家里不是一直催你结婚么。」陈昭说。
为什么不想让家人知道他的存在。
「你受伤了,不方便。」
「不碍事。」
刘婕抱住他放在自己颈间的手臂,摸索着寻找他另只手。陈昭手掌大,伸开后可以拢住她整个小腹。她的小手用力按住他沾了湿滑水渍的修长手指。
沉默片刻,陈昭问她:「我哪里不好?」
「不是,唔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啊嗯、的问题......」
女人后背贴在他身前,两隻手都拢在身前,蝴蝶骨微突,轮廓明显。
她大部分时间安静而柔驯,总是笑眯眯,露出两颗圆钝的小虎牙,像一件棉质的衣服,质感亲昵,穿久了,觉得她什么都可以接受。
可她不是苦行僧,也一点不比任何柔软或刚毅的人容易拿捏。陈昭抬手,手掌轻易握住她的膝窝,叫她悬空蜷起一条腿,「你的问题么。你的问题是什么。」
她是脾气软的,也是倔的,恐怕说不出什么问题。
因为侧身背对,刘婕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声音,他嗓音一贯的低散淡然,刘婕耳根发酥,觉得他是故意磋磨她。他知道她开不了口,答不出什么。刘婕忽然生气,心底浮现被戳破的羞恼,小腿绷紧,要踹开他。陈昭牵劲不叫她动弹。
刘婕挣扎累了,泄下力来,被他察觉,他钳住她的下巴,叫她回头,笑着吻上来,「你脾气好,别跟我生气,嗯?」
「你才脾气好。我哪里脾气好,轻点啊。」刘婕最恨别人说她脾气好,她只是一张脸长得和气了点,好像没脾气似的。
虽然今天确实是她的错。可她刚才最后一句话已经很没气势了。
刘婕吸了下鼻子。
「不是哭了吧,嗯?」陈昭听见动静,靠近了,借着惨澹的月光瞧她的脸。
她才不会那么怂。
「看来今晚果然没醉。」陈昭简评。刘婕一愣,数秒后才感受到他的意思。他不再说话,只是收拢手臂。
刘婕想说她想喝口酒,麻痹自己,可是大晚上的,疗养院大概也找不到什么酒。只能这样颠簸,像晚上那阵,胶捲电影放映机放电影时的画面。
输片齿轮拽着胶捲转动,一圈带着一圈,刚开始滞涩缓慢,帧率低一些,幕布上光影闪烁,后来拱柱油润,转速越来越快,胶捲绷紧,画面闪烁也就越快,人影也就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胶捲绷直了无任何弹性,终于断掉,啪嗒一声,幕布闪过白光,陷入沉寂。
四下静寂,只闻窗外虫鸣。
刘婕眼眸失神,额前有些痒意,她用手背擦了擦,是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又推了推被子。
陈昭捉肩将她翻过来,两个人面对面,刘婕双腿还别着,懒懒地收拢回正。她脸颊浮着红粉,陈昭用指背揩掉她鼻尖汗珠。
「喃喃,你想怎么跟家里交代。」他轻声问她。
刘婕疲惫,大脑处理不了太多信息,没有立即回应。
大约数十秒,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听到了吗?」
今晚她打电话的时候,他听到了吗?听到多少?
她攥住了他的手指,陈昭用指尖微动。
「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去圆,你会瞒得越来越为难。」
这话没错。
「我知道......」刘婕呢喃。
你想怎么坚持下去。
陈昭在昏淡月光中垂眸,看着她脸颊的方向。
她没有说话,只是讨好似的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臂。
陈昭拥腰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晚上刘婕出门打电话时,姚学镜因为李蔓的事,把陈昭叫了出来,路上碰见刘婕躲在墙角打电话,走廊清净,一点风吹草动都听得真切,姚学镜听着那边对话不大对劲,赶紧找藉口溜了。
陈昭的身份在刘婕家处于保密状态,领证那会他就知道。他又听了两三句,到底还是提步走开了。
随后他去外面抽烟,宋律齐笑着点他,真领证了吗,别诓人家小姑娘。
陈昭笑,他吸了口烟,指尖掸烟灰。
领了,真领了。
第24章
晨光穿透窗帘缝隙, 映下几缕光柱,浮尘漂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