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套房子在那里。」陈昭说。
刘婕一怔。
原来是这样。
-其实,陈昭在卫城有套房子,无敌海景房,距离这里也不远。
-太姥说那套房子是给陈昭老婆准备的,姐姐你过去住吧。
刘婕想起陈闯的话。
是这样吗?
她看向陈昭。
陈昭双手抄兜,海风将他外套衣领掀翻,遮住脖颈和下颌,显得冷峻,可他垂眸瞧着她,又有几分不羁。
他要把房子租给她吗,还是怎么样,总不能让她白住过去,那她现在以什么身份住过去呢?不明不白的,总不能......
刘婕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是很意外地,虽然她想了一大堆,陈昭却什么都没有说。
刚才那番说辞好像变成炫耀,可是他的语气又不像炫耀。
刘婕租住的房子距离海边不远,散步二十分钟就能走回去,她简单收拾了东西,拎包走出来。
陈昭的车停在楼下,车站离这里不远,她原想走过去,他开车慢慢跟着她,顺便将车窗降了下来。
走了一段路,刘婕停下脚步,转身,他解锁车门。
「下次等周末再回来收拾东西。」陈昭看向正在系安全带的刘婕,「叫陈闯下来看门。」
刘婕应了,小声温柔地说了句谢谢。
他没再说什么。
夏天快到了,路边栽的几株柳树站在昏黄灯光下垂枝丫,柔柔地晃着嫩条。
「下次见。」刘婕下车时,听见身后低沉磁性的声音。
下次见。
她的心像被柳枝挠了一下。
刘婕的大学是在京市读的,毕业后留那里工作三年,直到今年年初,她决定逃离北上广,着手经营手作店,也就是在三月初,她搬进出租房,到了五月下旬,她正式搬出来。
新房子还没找到,她只能回父母家借住。
刘新荣和李宝梅大概知道她小店的经营情况,只当她是快坚持不下去了。
刘婕没解释,默默祈求这几天生意好一些。否则她真要揭不开锅了。
周末会比平时人稍微多一些,有几个在美团上预约的客人今天下午到,刘婕起了个大早,赶到店内准备好材料后,照常打开电脑,继续写昨天没写完的小说。
兼职写作是她大学时开始的事业,一直不温不火,从月入几毛到月入两三千,毕业入职后暂时中止,去年年底又捡了起来。
「欢迎光临。」有人推门,刘婕下意识点保存,关闭写作软体。
「嗨,小舅妈。」陈闯扶着门把手,脑袋探进来,咧嘴笑,露出满口大白牙。
「你怎么这、」他的称呼让刘婕舌头打结。
「我们那个,来支持一下小舅妈的事业。」陈闯回头招呼同学,一男一女跟着走进来。
「小舅妈好。」
「小舅妈好。」
陈闯同学们背着书包跟刘婕打招呼,刘婕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坐吧,这些椅子都可以坐。」刘婕说,「我不是什么小舅妈,小闯乱叫的,你们叫姐姐叫阿姨都可以。」
两个小孩不约而同看向陈闯,局促地笑了笑。
「姐姐你不喜欢我小舅舅吗?」陈闯将书包放脚边,抽椅子坐下。
「我......」
这孩子耿直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想做什么,敞开玩,今天我请客。」陈闯颇大方。
刘婕怕自己会让小朋友们拘束,叫陈闯帮忙招待,她去招待别的客人。
「闯哥,做两个髮夹够吗?我实在是不会弄这玩意。」陈闯的男同学问他。
「笨啊,髮夹那么便宜,你去弄那个给娃娃涂色的,多弄两个。」陈闯说。
「陈闯,我把这幅画画完就写作业好不好,我怕写不完。」女同学长相小巧,声音业细细的。
陈闯忙不迭点头。
其实他们今天该在学校上自习的,因为聊天被抓,被赶了出来,他们不敢回家,只能在外流浪。
女同学说:「我以前在市中心的商业广场进过手作店,没想到学校附近也有呢。」
男同学附和:「这位置隐蔽,从外面根本就不会注意到。怪不得人不多。」
陈闯挠头,他想说今天已经很不错了,一个月前这里更冷清。
「我们在这里写作业会不会影响小舅妈的生意呀?」女同学又问。
刘婕站在桌前,俯身教客人使用裱花嘴,她的视线偶尔转过来,跟几个小朋友对上,她浅笑,总是显得温软可亲。
手作店翻桌率很低,刘婕一下午只接待了两波客人,倒是为四五个游客指了去厕所的路,其中一个还是她带到厕所的。
店门口的风铃响起,刘婕抬头,见是刚才被自己带去厕所的那位短髮女士,她礼貌地问:「你好,还有什么需要吗?」
短髮女士笑眯眯说:「刚才太急了,没注意这里是做什么的。我看楼下有几个学生在帮你做宣传,就过来看一看。」
刘婕有点意外,「几个学生」听起来像陈闯和他的朋友。
短髮女士在店里逛了逛,问了问价格,最后被一通电话叫走,她又问刘婕交换了个联繫方式,才离开,「喃喃,是吗?再见。」
刘婕收拾好桌子上的工具,粘奶油胶的手随意蹭了蹭围裙,朝店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