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宝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随口回答:「有什么异样,不还是那傻样吗?」
沈斯宴用毛巾盖住头髮,白色纤维下是他黑色的湿.发,垂在额前,让他显出几分乖巧,但下一秒,他就伸手把胡小宝正在看的恐怖片定住了。
胡小宝正一边害怕一边看得津津有味,突然画面定住,他气愤转头:「沈斯宴,你今天是真不当人啊!」
沈斯宴把遥控器放到桌上,唇边露出一抹笑意,「下一秒,这个画面就是一个小鬼。」
胡小宝将信将疑,他按一下遥控器,电视里的画面果然一转,突然冒出来一个全身是血的小婴孩,整个眼睛都是黑色的,黑的像个假人。
胡小宝再次尖叫一声,在他准备靠近沈斯宴时,沈斯宴向他递来一个抱枕,他抱着抱枕大气都不敢出。
沈斯宴问:「你胆子这么小,看什么恐怖片?」
胡小宝脸上的害怕还没有消失,他皱起眉,坚持解释:「我不是胆子小,我只是怕鬼。」
沈斯宴每次都觉得胡小宝看恐怖片的场景不忍直视,他们两身高体重都差不多,他看胡小宝的状态,仿佛看到了自己扭扭捏捏的样子。
沈斯宴觉得眼睛疼,他跳过这个话题,直接问:「你觉不觉得,念念最近对我有点疏远?」
胡小宝「哈哈」笑两声,他抛开抱枕,拍拍沈斯宴的肩膀,苦口婆心说:「宴宴啊,你不要伤心,这个绝对是有原因的。」
沈斯宴垂眸,昏黄的灯光将他的皮肤衬出一种冷白色,让他透出一种清冷的脆弱感,他凝眸问:「什么原因?」
胡小宝嘆一口气,笑着说:「一看你就不知道,你和念念的绯闻都传到我们班来了,以前也有这种事,但现在不是可能念念有喜欢的人了吗?这不就得保持点距离?」
沈斯宴看向他,沉默几秒,然后把毛巾扯下来,站起身,淡声说:「我明天自己问她。」
胡小宝佩服地向他比出一个大拇指,又委婉地叮嘱:「哥,不要问得太直接,念念不像你,她比较细腻,你太过粗糙,到时候你问太直接了只会适得其反。」
比较粗糙的沈斯宴:「……知道了。」
***
第二天晚上,时念和沈斯宴一起回家,她觉得今天的宴宴格外沉默。
平时他虽然不爱说话,但也不会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
时念想了想,开口问:「宴宴,你今天做了期中考试的错题没?」
沈斯宴一边想着昨晚胡小宝的话,一边骑着自行车,他比时念骑得稍远一点,冷白的路灯下,少年黑色的头髮被风吹乱,校服白得耀眼,蝴蝶骨隐隐凸显。
他听到时念的话,骑的速度慢下来,淡声回:「昨天做完了,你要的话我回去拿给你。」
时念本来就是找一个话题,立马笑着说「好」。
她骑快一点,准备赶上他,就听见沈斯宴平静的声音:「念念,你最近好像对我很疏远。」
时念睁圆眼睛,粉白的脸上浮现惊讶,她本来就加快了速度,两人距离不远,她的自行车摇摇晃晃要撞向沈斯宴,时念控制不过来,惊慌地喊了一声:「宴宴!」
沈斯宴下意识回头,但慢了一步,时念的车头撞上了沈斯宴的车尾巴,两个人都摔到了地上。
时念坐在地上,膝盖隐隐作痛,刺激得她眼眶微红。
沈斯宴快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担忧地问:「哪里受伤了?」
时念摇摇头,她笑得勉强:「膝盖有点痛,你有没有事?」
已经入秋了,他们都穿着长袖长裤,沈斯宴将手掌藏进衣袖,淡定地说:「我没事,你走得了吗?我抱你起来。」
时念看他一眼,耳尖微红,她垂下小脑袋,然后向他伸出了双手。
沈斯宴将她抱到街边的长椅上,然后把她的自行车推过来,「念念,把你的自行车锁拿给我,我先送你回家,再帮你把自行车骑回家。」
时念从书包里拿锁,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想了一会儿,故作轻鬆地问他:「刚才你说的,是你发现了……吗?」
沈斯宴站在她面前,如月光一般清透的光束下,他的影子覆盖了仰着头看他的少女。
他点头,「你表现得很明显。」
时念脸上一阵红云,她仓促地低下头,自言自语:「很、很明显呀。」
沈斯宴接过她的锁,黑眸中划过受伤,问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时念没想到他会问这么直白的问题,她努力笑起来,说:「感情是没有办法控制的呀。」
沈斯宴愣了一会,他虽然预料到这个回答,但还是不太舒服。
他一言不发,去帮她的自行车上锁,两人沉默良久,她才听到他说:「时念,你现在要努力学习,不要早恋。」
时念指尖捏紧长椅边缘,仿佛有一颗青柠在她的心房洒下汁水,让她心中浮起几分酸涩。
她望着他,眼眶突然泛红,她捂住脸,吶吶地说了声:「好。」
沈斯宴黑眸中划过意外,他走到她面前,耐心地问:「念念,怎么又哭了,是很难受吗?」
时念的声音嗡嗡的,她诚实地说:「难受。」
沈斯宴有些手足无措,他将自己自行车推过来,「我们赶紧回家,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时念点头,他又把她抱到车后座,再自己坐上去,她握住他的衣服,都不敢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