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 还没来得及回身说句再见,苏礼就被陶竹风风火火拖出了舞会, 坐上了车。
上车后她还有点魂不守舍,陶竹一掌拍来, 「喂,你发什么呆,不会忘了今天是我生日吧?」
「这哪敢忘,」她立刻狗腿地挽救这段友情,「礼物在我出门前已经放你枕头底下了。」
「这还差不多,」陶竹翘起了腿,「安安已经在包间里等着我们了,走吧,先去唱歌!」
陶竹是寿星,也是麦霸,唱完歌后她们又玩了整整一天,回到寝室时,已经筋疲力竭。
苏礼洗完澡,强撑着揉了揉太阳穴,翻开搁在一边的本子。
陶竹:「你不休息吗?」
「明天辩论赛,我得顺一下思路。」苏礼说。
「对哦,」陶竹瞬间弹了起来,「明天就辩论赛了,我怎么搞忘了!」
「怎么样,准备得还充分吗?」
「反正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苏礼翻着本子,「刚还和社长讨论了一番。」
陶竹打了个呵欠:「说来我听听。」
「辩题是……追逐一个不可能(文学最快-发)的人是幸福的,」苏礼以手支颐,「所以要从幸福感的点切入,首先是成就感带来的幸福感,还有寄託,以及精神力量,还有追逐中带来的自我提升。」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交相闪过,拼凑成程懿的脸。
顿了会儿,苏礼才继续说。
「而且……既然是不可能的人,那就是由你自己掌握开始和结局,不需要和任何人报备,一切决定权在于自己,没有心理负担。」
陶竹想了想:「嗯,这么说也是。」
陶竹又侧身剥了颗花生,边吃边说:「看来实地调研还是有用的,和程懿的这一个半月你学到挺多啊。」
她没说话。
陶竹仿佛看穿她内心想法似的,问她:「话说回来,你们之间也是这样,决定权掌握在你自己手上。那辩论赛结束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苏礼的脑袋缓缓下滑,最后完全枕到手臂上。
她说,「我也不知道。」
当初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觉得反正也是不可能的人,那么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她自己的事,开始或结束,也是她说了算。
反正不可能这三个字,不就代表他像某棵树一样,绝不会被动摇吗?
突然,陶竹又凑了过来。
「我还没问呢,我去舞会找你的时候你到底在干嘛啊,我刚突然反应过来,你后面是不是还站着程懿啊?」
……
苏礼看了陶竹一会儿,决定起身去厕所:「……没什么好说的,没事儿。」
最后又被陶竹堵在洗手台,几番斡旋后,被迫交代了实情。
陶竹听明白后瞬间捂住嘴唇:「他亲你了?!?」
「你小点声!」苏礼踢她脚尖,「安安睡了啊。」
或许是不想表现得太没见过世面,陶竹整整衣领,咳嗽两声。
如同前辈一般地开口道:「害,不就是亲一下吗,算什么?舞会十二点的时候关灯,舞伴就是可以接吻,这不是常识吗?」
苏礼:「哪里来的常识?」
她怎么不知道?
「就……大家心知肚明的啊。」说到这里,陶竹又绽放出异常八卦的笑容,「感觉怎么样?」
???
这是重点吗?
苏礼懒得理,绕过陶竹直接上了床。
结果熄灯没过十分钟,她听到下铺的陶竹悠悠嘆息。
「为什么我过生日,跟帅哥接吻的却是你。」
苏礼:「……」
///
第二天,辩论赛顺利结束,出场时她遇到社长,二人聊了两句。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日光蔓延洒向阶梯,边角处有金色的绒光。
没走两步,她看见台阶下站着的人。
「看来有人在等你,」社长的语气有点八卦,耸了耸肩,「先走喽。」
苏礼双手还放在口袋里,就这么快步跳下台阶,站到程懿面前。
四目相对,有一剎那的空白。
苏礼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指指身后的大会堂:「你不会也是看完比赛出来的吧?」
程懿垂下眼睑,颔首道:「嗯,看完了。」
「过去说,」苏礼昂首示意前方,「早上没吃东西,我好饿,去买点关东煮。」
挑选关东煮的时候,程懿就站在她背后一言不发。
苏礼率先开口,蕴着笑意:「那你应该看到我赢了啊,怎么不祝贺我?」
想想她又补充说:「毕竟是这么难赢的辩题……」
他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我是你的那个不可能吗?」
头顶的背景音乐仿佛也跟着停了片刻。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关于这点,也从没想过瞒他。
苏礼抿抿唇,说:「……嗯。」
她回身去看程懿的表情,但并不能够看个明确。
他眼底有不停翻搅的漩涡,面上却仍旧沉着。
或许是她想多了,面前这个被全票通过的、校内外响名的「不可能的人」,应该也不会在短短一个半月就被她动摇。
这怎么可能。
「当时也是没有办法,想到学长你有那么多追求者,应该是很有魅力的,」苏礼耸了耸肩,「肯定也很有被追逐的价值吧,所以就试了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