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被家人带去参加过婚礼,只是偶尔吃饭会碰到,也「被迫」目睹过几场,一直都不感兴趣,更别说去参加陌生人的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看到程懿准备的戒指、听完陶竹的话之后,她便不再对这些东西保持无感,觉得自己还是该了解参与一下,从被动排斥到了主动接受。
那天的婚礼没有什么特殊的,依然有很扯的司仪,一些古早到她没眼看的桥段,尴尬到让人脚趾抓地抠出一座迪士尼的环节,但却依然没有影响到苏礼的心情。
她觉得人真的很神奇,从前她只要看到这些都会觉得对婚礼失去希望,今天再看到,却会想,如果是她,这里要怎么改,那里要怎么换,力求做到史上质量最高的婚礼……
「在想什么?」程懿意识到她在走神。
苏礼一张脸噌一下红了个彻底,半晌才道,「没什么,听歌去了……」
「哦,我还以为你也喜欢这种。」
这个「也」字里好像包含了很多故事,苏礼不自觉就被他牵着思路走:「然后呢?」
男人棘手地啧了声:「但我不太喜欢,在想到时候该怎么办。」
他也不太喜欢么?
不对,苏礼反应了会,意识到那句「到时候」指的就是他们到时候的婚礼,心尖像是被人掐了一把。
……他居然也在想跟她一样离谱的事情?
苏礼轻咳两声,觉得有必要纠正自己的审美:「我也不太喜欢,我觉得司仪自己唱歌、要求他们接吻、回忆过去相互告白,这些都太尬了。」
刚开口就后悔了,这话不就是代表她也有在好好计划那事儿吗……
哪个女孩子会在恋爱两周的时候计划这种事啊……
果然,男人闻言后笑了笑,握着她的手心低声回应:「嗯,那我们以后不要。」
他语调里居然还有纵容,苏礼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婚礼还有晚宴,二人本是打算参加的,结果程懿临时出去了一趟,说是有人找。
这一走就是两个多小时,弄得她也惴惴不安起来,菜都没吃多少,全顾着给他发消息去了。
但男人一条消息都没回,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后,是何秘书给她发的消息:【车在门口等着了,您吃好了再来。】
苏礼提起包,跟新娘打了个招呼便离开大厅,在门口发现熟悉车牌。
可这次拉开车门,却没有看见熟悉脸孔。
她问:「程懿呢?」
前排何秘书转过头:「程总在家,暂时没法……来接您,让我把您送回去。您看您是……」
「为什么没法来接我?在忙工作?还是家里来客人了?」
「都不是,」何秘书顿了顿,像是犹豫了半天,「怕您担心。」
苏礼瞬间抬头:「什么叫怕我担心,他怎么了??」
「刚刚老头老太太喊他回去了一趟,总之闹得挺不愉快,老头子又爱用皮带抽人,所以就……」
苏礼着急:「你别吞吞吐吐,说清楚点!」
何栋:「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如果您想知道,可以去问程总。」
苏礼靠在椅背上,幽幽嘆出一口气,「他家还有人吗?」
「没,一个人在家。」
「好,那带我过去。」
……
苏礼到了平关公馆,门敲了三次才被打开。
程懿发现是她,略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不回去,来我这里干什么?」
又笑道,「想住我这儿了?」
此刻男人的玩笑竟显得格外让人不是滋味,就像不想让她担心所以藏起了一切一般,让人有种莫名的,感同身受的心疼。
苏礼说:「你怎么了?发消息也一直不回,听说是家里人来找你了。」
「又是何栋跟你说的?」男人不悦地敛了敛眉,「都让他少开口了。」
苏礼:「那你也不能瞒着我呀!」
男人摸摸她的头,温和道:「不是什么大事,教训了我两句而已。」
「沙发上说,」苏礼念着他有伤,将他带去沙发,「是什么事来找你?」
程懿对上她的视线,有一瞬间喉结滚动,竟是不想再说。
但日积月累的执念盘旋不去,从数月前就铺排好的计划难以挪动半分,他忍了又忍,还是在她的再度询问下开了口。
「□□十岁的老人找我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成家立业,想我儘早结婚,」他说,「但我拒绝了,你不用担心。」
「这是我担心的问题吗?何栋说你还……受伤了。」
男人笑了笑,安抚般拍拍她的手:「那是他骗你的,怎么可能,我都多大人了。」
「那就好……」
苏礼鬆了口气,转头却忽然看到桌面上的戒指,和在他外套口袋里发现的一样,此刻就静静立在那儿,像某种暗示。
程懿立刻伸手要去关盒子,袖子因他前倾动作往后退了几分,露出他手腕上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伤口。
伤口一路蜿蜒向内,最外侧尚且都是这般模样,可想而知里面会有多可怖。
然程懿却只是不动声色拉下袖口,重新遮好,然后将戒指盒关了起来。
苏礼哽了好半天,这才笔直望向他:「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那么聪明的男人此刻竟像听不懂她的指代,云淡风轻地侧重另一个话题:「戒指?我是刚刚正巧在比,怕不适合你,所以忘记收起来,没有要逼婚的意思,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