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攒着钱拖拖拉拉就到了今年,还是在这种时候,但心意什么时候都不算晚,对么?」
很显然,之前的挂牌跑圈行动并不足以抹杀渣男的斗志。
跑车的速度渐渐无情了起来,但程懿还是没能快速驶离学校这片危险区,苏礼长发被扬起的瞬间,听到上空传来烟花绽开的声响,伴随着贺博简的声音一同传来:
「我们确定关係是在六点,你不知道那天我有多开心。」
「今天的烟花也有六下,礼礼,我们和好,好不好?」
烟花在天幕中绚烂,她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 苏礼仰着头,有些出神。
程懿瞧了她一眼,唇边漾起冷笑。
什么狗屁的前男友,就应该剁碎了餵猪。
——跑车在瞬间剎住!
苏礼再度演绎了一次头重脚轻的失重,被惯性晃得醒过神的那刻,居然还冒出个很奇妙的想法:
贺博简到底是有怎样的魔力,怎么谁遇到他都爱剎车?
很快她就没法思考了,耳边传来男人皮笑肉不笑的声音。
烟花巨响下,程懿长睫半垂,冷森森道:「挺浪漫啊。」
第16章 暴雨
车被程懿停在路边, 而电话中的贺博简像是被拧了什么开关似的,喋喋不休,小论文一段一段地从话筒里输出。
终于等到那边有停顿, 苏礼问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那你为什么让别人到我寝室送牛奶?」
「你忘了吗?」贺博简今日主题是回忆杀,「高中那时候我给你送自己整理的重点, 也是让小组长收作业的时候偷偷塞你桌子里的啊!」
他说:「我怕你不想见到我, 但又需要我。」
苏礼:「……」
「我需要你什么, 需要你让我花粉过敏和牛奶喝多了反胃吗?」
而程懿早已不在乎他们到底在说什么,烟花陨落, 他看向举起手机嘴唇张合的苏礼,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没事,不就是在他的车里和别的男人聊天吗,不就是把他晾在一边吗,不就是坐在他的新车上看别人放烟花吗, 没关係的。
他没关係的。
男人咬紧牙关, 听着没挂断的电话。
贺博简:「我消失了这么久, 不是和单笛在一起,而是在为你准备这些惊喜。所有人都可以误会我, 但我不想你误会。」
「我误会你?」正准备挂电话的苏礼硬生生给气笑了,既然憋不住就干脆摊开来讲,「单笛生日那天朋友圈发的照片是你拍的吧?音乐会背影比心是你们俩一起吧?我去团建那段时间你们游遍了市内我们一起去过的景点吧?」
「贺博简,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多没智商的人,让你都不愿意花点时间编些可信的理由来骗我?」
如果贺博简劈腿得坦坦荡荡,膈应之余她多少也敬他敢爱敢恨,现在这样优柔寡断又谎话连篇, 虚伪且掉价,让苏礼对他昔日旧友的滤镜都轰然粉碎。
她甚至怀疑, 那么多年她认识的贺博简,朝夕相处到她以为已经很熟悉的贺博简,和对面的究竟是一个人吗?
贺博简却还在说:「你很在意她?如果你愿意回来,我可以再也不和她……」
这话乍一听没问题,但苏礼很快捕捉到了重点。
他说的并不是「我放弃她」,而是「你回来我再放弃她」。
多么精緻又令人作呕的利己主义者啊,都这种时候了,记挂的居然还是身边至少留有一个备胎。
苏礼完全觉得自己的价值被侮辱了:
「这么喜欢准备两套方案,到时候你死了是不是坟头上还得挂两个二维码让人选择支付宝还是微信弔唁?」
「你以为我是你放盒子里的棒棒糖,想起来就能舔一舔?」
「这么多戏,你要是活在清代是不是四大名着都被你一个人写完了?」
「今天的烟花为什么没有炸一炸你的脑子,看看你的大脑是不是和直肠交换了位置?」
「哦,也许你根本没有脑子。」
贺博简被她骂懵了,开口就是「你别……」,可半天了硬是一个字都接不上话。
「就这个态度还想让我回去,劈腿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出本时间管理的书给我当纪念?」苏礼嗤笑一声,「多高的枕头啊做这种美梦?」
电话迅速被切断,苏礼把他的新号码拉入黑名单,看着锁屏页面平復激烈的心情,面前却不期然出现一瓶被拧开了的矿泉水。
耳边传来男人惬意又愉快的声音:「骂累了?喝口水。」
苏礼奇异地侧过头,发现方才还阴沉不定的男人忽然就变得如沐春风般和煦,还颇有些春风得意的味道。
她暂时将其理解为听她骂贺博简很爽。
想了想,苏礼还是觉得有必要强调。
「你也别斤斤计较,就算我和他复合了也还是会请你这顿饭的,不存在临时跑路去约会。」她颇具责任感地望向程懿,「不要我一接贺博简电话,你就用那种充满背叛的目光看我。」
的确是在计较但并不是在计较请客的程懿:……?
她是这么理解的?
喝了几口水后,苏礼的理智回拢,又转头同程懿商量:「还有,下次你们要剎车的话能不能先通知我一声?」
「下次?」像是自己品出什么了不起的信息,程懿本还绷紧的眉头瞬间平復,掩唇咳嗽两声,将那曼妙的两个字又重复了一遍,沉声道,「嗯,下次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