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方可以肯定, 顾鹤阳并没有回国。
唯一知道的是,人还活着。
活着就有重逢的一天。
谢仲康早就从外孙那里知道了女儿谢沛玲的情况,是以并没多问。他现在就在意一件事,他小孙女可一声爷爷都没喊过呢。
但是吧,他斜眼往糟心儿子那里瞥了下,这个也没被叫过爹。
突然就舒服了!
顾莞宁独占一张大床,醒了睡睡了醒,第二天吃过早饭出门的两人才回来。
也不知道他们偷摸干了什么,眼下青黑,鬍子拉碴,很明显一宿没睡,呼呼吃完饭,洗把脸就爬上床睡觉。
当然这说的是顾鹤庭。
程砚洲烧了热水,冲了个热水澡才去床上补觉。
谢仲康非是要带顾莞宁去大杀四方,顾莞宁在哪儿他跟到哪儿,顾莞宁藉口回屋,哒哒哒跑到床边,一看程砚洲睡得死沉死沉的。
无聊打算看会儿书,刚拉开窗帘谢仲康就溜达过来,还把窗户推开条缝,笑眯眯道:「看书呢?」
顾莞宁:「……」
不能换他儿子去折腾吗?
谢仲康继续笑:「爷爷带你去吃肉?」
谢明望从外头回来,刚好听到这句,「吃什么肉?」
谢仲康一听有戏,立马道:「什么肉都行!」
谢明望示意顾莞宁:「那就走吧。」
最后顾莞宁还是坐上了那辆车,装备齐全,抱着暖水袋带着饭盒和喝水用的搪瓷缸子,一路来到京市郊区的营区。
通过检查,车子缓缓向里行进。
顾莞宁左右好奇地打量,这里跟阳市的营区一点儿都不像,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警卫都配枪。
训练的队伍眨个眼就过去一波,一二一的号子你喊完我接着喊,就像在隔空较劲。
车子往里走了好久才到家属院。
家属院人更多,楼也多。阳市营区稀稀拉拉几堆人,到这里楼下空地几乎站满了人,孩子都不能用个论,得用窝,一窝一窝的不知道突然就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
车子因此开得更慢了,比乌龟爬还不如。
顾莞宁扭头问谢仲康,「我们要去表姐家吃肉吗?」
「谁?」谢仲康没反应过来。
谢明望解释:「三哥家的晓晨。」
谢仲康纠正:「那是你堂姐。」他清清嗓子,「家里没肉了。」
顾莞宁:「……」
她小心翼翼:「那,怎么吃肉?」
谢仲康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就靠你了!」
顾莞宁:「?」
靠我?
靠我能吃肉我还需要来这里吗?
而且她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想起这老头儿一直唠叨的大杀四方……
顾莞宁把求助的目光放到前座的谢明望身上,「小舅!」
人都带来了跑也跑不了,谢仲康心情大好看什么都高兴,连看糟心儿子都没那么糟心了。
他再次出声纠正,「到了这儿就不能再叫你爸小舅了,不然让人笑话!」
顾莞宁低头摆弄暖水袋的棉套,早知道就不馋那口肉了。
谢明望虽然失望,但还是出口转移话题,「小明月在家吗?」
「跟她爸妈去津市了,你们前天来她们前天走,在津市待两天就去冀省看你二嫂,完事就不来了直接回阳市。」谢仲康说着,扭头又看顾莞宁,「听晓晨说小明月跟小晚学那啥洋文,那天碰到外国人问路,小丫头上去就叭叭叭给外国人指清楚,把你三伯三伯娘都惊着了!」
他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一拍大腿总结掷地有声地总结道:「这丫头机灵胆大,像我!」
谢明望&顾莞宁:「……」
这时候不该夸一下老师教得好吗?
谢仲康夸完自己才想起夸顾莞宁,「小晚你也教得好,听晓晨说你在给军工所翻译论文,好好翻!这是给咱国家做贡献!」
被夸奖顾莞宁也没多高兴,因为车子很快停在一排平房前的空地上,房门的门牌上写着:休息室。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直到下车,听到里面啪啪啪清脆的下棋声和争辩声时,顾莞宁的预感成真。
她有种拔腿就跑的念头。
谢仲康下车,抻抻衣服下摆,盯着门牌看了三秒,然后大笑着志得意满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
走两步见除了俩警卫没人跟上,他回头,眉毛一扬,冲父女俩大声道:「跟上啊!」
顾莞宁看谢明望:「小舅?」
谢明望握拳清了清嗓子,「进去吧。」
顾莞宁大惊,「?!」不是吧,小舅你也靠不住?
许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女儿,谢明望横跨两步靠近,垂头犹犹豫豫小声道:「小晚,爸爸有个事跟你说。」
顾莞宁抱着暖水袋,侧耳倾听,「什么事?」
谢明望支支吾吾,说话也颠三倒四:「就是,爸爸和你妈妈的结婚申请批覆,你爷爷答应给我是有条件的。」
顾莞宁竖起耳朵,好奇又无辜的大眼睛透露出一句话:什么条件?
这情况不大妙,不是要『卖』了她吧?
被这么盯着,谢明望心中的愧疚感就愈发强烈。
也没别的,过年前一阵子谢仲康就在老战友群里大肆宣扬,他十几年不见的小孙女跟她爸爸要来京市看自己这个糟老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