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了棉袄不冷。」顾莞宁起来去摸了摸暖气片, 「这暖气应该没全拧开, 摸着都不烫。」
她找到开关又拧了两圈, 等了片刻感觉到暖意才回去坐下, 「这样就该差不多了。」
谢明望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刚才我听见有水声, 这个热水也是从下面锅炉房送上来的?」
顾莞宁挠挠头,「应该是吧。」
谢明望盯着暖气打量,看样子在思考它的工作原理。
顾莞宁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在一旁坐着。
程砚洲很快就叫来了大夫,还是个老熟人文大夫。
文大夫算是江老爷子的半个徒弟,先问了问谢小舅的情况,之后从程砚洲手里拿过药箱,找出温度计让谢小舅测体温。
顾莞宁把凳子让给了文大夫,自己站到程砚洲旁边,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冷得立马缩回来。
「你先回宿舍喝点热水吧。」顾莞宁小声道:「等暖和过来,再给小舅煮碗麵条。」
冬天的风又冷又硬,来回这一趟确实难捱。
「那我马上回来。」
放下一句话,程砚洲端着手电筒回了宿舍。
旁边,文大夫正在瞧温度,正对着屋顶的灯泡,眉心狠狠皱着能夹死个苍蝇。
「三十九度八。」
他回身,痛心地看着谢明望,「这得烧了有阵子了。」
顾莞宁顺着文大夫的视线看过去,刚好看到小舅垂下眼睛。
应该不是心虚吧?
文大夫摇着头嘆气,他们做大夫的最怕病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尤其是部队这些兵这些首长,一个个犟得不要不要的,非得生忍着把小伤拖成大病。
「程团说首长您胃也不舒服,经常性胃疼吗?」
顶着两个人目光的压力,谢明望斟酌了下词语,「偶尔。」
顾莞宁:她早就看出来了。
文大夫颇为无语,真是一猜一个准。
偶尔绝对就是经常。
文大夫拍板定下,「输液吧,先做个皮试。」
两个输液瓶,估摸着要仨小时才能完。
输液瓶挂在墙上的伸缩衣钩上,扎完针,留下两片退烧药,文大夫就拎着箱子走了,
顾莞宁把另一瓶药放到暖气片附近,刻意离了点距离以免给热炸了。
「我让程砚洲回去煮碗面,待会儿您吃了就先休息,输液瓶我跟程砚洲看着换。」
谢明望挺不好意思让女儿为自己操心,「随便弄点就行。我自己就能换药,你不用一直在这儿。」
都这么晚了,程砚洲当然不可能弄手擀麵,家里有那种外头买的机器压的挂麵,再煮个番茄白菜豆腐汤,煎个鸡蛋煎盘馒头片就完了。
麵条连汤带鸡蛋搁搪瓷饭盒里,馒头片放盖子上,程砚洲过来送饭的时候,第一瓶都输一半了。
谢明望床头就有个桌子,把上面的文件和书本塞抽屉里,他就在这上面吃饭。
顾莞宁无聊地打哈欠,程砚洲把饭摆好,过去低声道:「你先回宿舍休息,我在这就行。」
顾莞宁倒不是很困,她就是闻到麵条的香味饿了,点点头想着回去找点东西吃。
可惜家里什么剩饭剩馒头都没有了,她只能从柜橱上面拿了块烧饼啃啃解馋,余光看到阳台上一溜排骨。
嗯,明天想吃红烧排骨。
加土豆加豆角加辣椒,土豆一定要糯,还要加番茄,这样炖出来的汤不腻,酸甜下饭。
对了,粉条也要!
**
输完液,第二天谢明望的烧就退了。
顾莞宁想吃的红烧排骨就是由他掌勺的,还加了虎皮鸡蛋。
香喷喷的鸡蛋,外焦里嫩,顾莞宁尝了一口就被征服了。
程砚洲:「……」
他感觉自己的厨艺在媳妇儿心里并不是最喜欢的了。
程砚洲吃醋了。
程砚洲心里不平衡了。
等只有两个人,躺在床上午休的时候,程砚洲忍不住问:「你觉得小舅做饭好吃吗?」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思考吗?
顾莞宁:「好吃啊!」
斩钉截铁的态度加上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程砚洲险些绷不住,「那你觉得我做饭好吃,还是小舅做饭更好吃?」
顾莞宁动了动耳朵,莫名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迟疑两秒,她选择避开回答:「你为什么这么问?」
那两秒的迟疑,如一把冰冷的小刀拉在程砚洲心坎儿上。
这很难选择吗?
他委屈他受伤,但他故作坚强。
顾莞宁仰头一瞅,脆弱的表情映入眼帘,她心下打起了小鼓。
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程砚洲的事?
也……也没有吧?
「我觉得,都好吃!」
说话时她留神观察程砚洲的反应,结果这人抬眸瞥自己一眼,然后默默翻身背过去了。
顾莞宁:「……」
她戳戳程砚洲的后背,「你怎么了?」
「怎么突然不高兴?」
程砚洲回话的声音闷闷的,「没有。」
还说没有?
顾莞宁聪明的脑袋瓜灵光一闪,「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程砚洲:「不是!」
那就是了。
否认得那么快。
顾莞宁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那你做饭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