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现在心情似乎不错,程砚洲放下棉枕,试着转移注意力,「我把菜都切好了,排骨也焯过水,现在饿吗我去做饭?」
顾莞宁从纸上抬眸,「你去卫生所看大夫了吗?」
媳妇儿这是在关心自己,程砚洲嘴角翘起又立马压下去,不好意思道:「昨天吃过药不疼了。」
顾莞宁轻哼一声,「看出来了。」
程砚洲:「……」他清清嗓子,「要不要剪指甲?」
这个话题跳跃幅度过大,顾莞宁放下稿子,屈指端详自己的手指,歪头道:「还好吧,也不长。」
程砚洲摸摸鼻尖,神情略有些不自然,「抓人挺疼的。」
现在都能感觉到后背火辣辣的疼。
顾莞宁:「……」
反应过来,唰一下她整个人从脖子到脸爆红,刚放好的棉枕又朝某人飞过去。
「你你、你活该!」
虽然知道顾小晚肯定会恼羞成怒,但程砚洲就是想看。
他猜测,自己的心理大约和上学时那些手贱揪女生辫子的男同学差不多。
当然这次没那么好下场,他被枕头迎面痛击。
幸好力道不大。
并且一直到吃饭,程砚洲都没再得到媳妇儿一个好脸色。
晚饭一荤两素,糖醋排骨、芹菜土豆和油炒胡萝卜,配馒头和红豆小米粥。
就没有一样不好吃的。
糖醋排骨外焦里嫩,酸甜可口;芹菜清新爽脆,土豆表皮煎的焦黄,咬下去却粉粉糯糯;胡萝卜水甜水甜的。
馒头是在食堂买的,二和面的大馒头蒸得煊软香甜;小米粥养胃,红豆熬得粉糯一抿就化。
顾莞宁夹菜的动作就没停过,吃得又开心又满足。
程砚洲见状在心里安慰自己,菜是他做的,媳妇儿喜欢吃他做的菜,四舍五入就是喜欢他。
因为起床就为了吃顿饭,顾莞宁就简单抓了个马尾,零散的碎发落在两颊边,随着鼓起的腮一动一动,衬得人毛茸茸的。
程砚洲盯着盯着就发现了不同,「你头髮是不是短了?」昨天他就想问了。
顾莞宁歪头晃了晃,「好看吗?」
程砚洲:「好看!」
「上周剪的。」顾莞宁道:「表姐上周放假,带我们进城,剪了头髮还吃了火锅,还去了趟出版社把稿子交了。」
说起这个,程砚洲问道:「今天我给你誊稿子,那本书好像不是课本。」
顾莞宁点头,正了正表情,「那是研究所给的学术期刊,他们严所长就是之前帮忙检查稿子的人。如果这份论文的翻译他觉得合格,不出意外我以后都能帮研究所翻译论文。」
营区研究所隶属于阳市军区,研究方向也偏军工军械。研究所和部队算是兄弟单位,自家人肯定是信得过的。
但听说研究所财政吃紧,实际上现在没有哪一处资源不吃紧。
「这个安全。」程砚洲沉吟着,想先打一下防御针,「就是,可能稿酬不多。」
「没关係!不重要!」顾莞宁挺了挺胸脯,「我又不缺钱。」
这就是富婆的底气!
给她碗里放一块排骨,程砚洲含笑恭维道:「是是是。」
有事情做就行,不然像之前那样人都瞧着没精神,他在旁边只能干着急。
「明天我想进城一趟,你想不想去,去的话中午我们在国营饭店吃。」
顾莞宁摇头:「我不去了,家里也不缺东西。」
程砚洲:「那我自己去了,我去建业家说一声,今年咱们和二哥上门拜年。」
顾莞宁对这个人记得清楚,「人家帮了很大的忙,先前一直有事没办法亲自上门道谢,待会儿我收拾份礼物你带上。」
「稍微带些就行,去之前我到小窗口买些新鲜的菜,外头缺这个。」程砚洲端着碗去阳台上盛粥,「晌午前我儘量赶回来,要是饿了你先凑合吃点不用等我。」
第二天程砚洲走得很早,背了个筐装东西,时间太紧他不打算骑自行车。
后天就是冬至,算是个小节日,公交车进城后在纺织厂附近停下。程砚洲在这里下车,径直去纺织厂家属院。
董建业的媳妇儿一家是纺织厂工人,三代都住家属院,他家在新楼区二层。
虽是新楼,细数也有十几个年头了,墙面斑驳。
这时间正是上班的时候,程砚洲抬手敲两下门,等了两秒不见人开门,他也不耽搁转身就走。找到门卫留下东西,并让转告董建业今年过年他来拜年。
离开家属院时间还早,程砚洲去粮店称了点豆子和小米,路过肉铺有新鲜的鱼也买了一条。
回到营区,上楼把东西放下,程砚洲接过顾莞宁泡的红糖姜水,三两口喝完感觉身体暖和了不少。
「中午炖鱼吃怎么样,我再去小窗口买块豆腐。」
顾莞宁当然没有意见,她看了眼时间,「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程砚洲道:「在上班,没见着人我就把东西放门卫那里了。」他掏出剩下的钱票,「都在这里,就买了些豆子和小米,没花多少。」
顾莞宁拿过来收进信封里头,问道:「那是吃馒头还是米饭?」
程砚洲想了想,「吃饼怎么样?葱花饼,烙多点儿晚上吃焖饼。」
顾莞宁立即点头:「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