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听到,小顾会写些文章寄给报社,有几篇还被录用了,她还给出版社翻译外文书籍。不过这也碍不到其他人,她被举报是因为她二哥。」
宿成林听着听着又不明白了,「她二哥是谁?
李向晴:「她二哥也在部队,是356团的团长,现在在出任务。她二哥也住咱们这栋楼,也在三层。顾团长以前在西北军区,上年才申请转来咱们阳市军区。」
宿成林拧眉想了想,「我记起来了,我让小关在机关里四处打听,确实有个姓顾的从西北来的团长,听说……」
后面他没说出来,反正就是新官旧官那点子事呗,听说被坑得老惨了。
李向晴接着道:「那你知道顾团长也是最近刚当上团长吧,他挡了人家的路,又是新来的。就有个姓杜的营长不服气,鼓动营区副区长的侄子去举报了小顾。」
小顾出事,那她二哥自然也跑不了。
宿成林紧皱眉头,摇着头道:「没本事就耍心眼儿。」
「不止呢,那个营长的家属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说组织要给处分,还上门来找小顾的麻烦,结果把人给撞伤又跑了。」
「听说小顾本来身体就不好,搬来这一年多都在喝药,在楼底下都能闻到药味儿。我今早去了她们宿舍一趟,确实有股苦味。」
宿成林问:「吃饭的事说了没?」
李向晴点头:「走之前我跟小顾提了一下,等这次训练结束,咱们去她和程团的宿舍。」
「曲副团爱人那里你也跑一趟,三家一起吃饭人多,曲副团家在后面的家属大院,屋子大。」
「今天收拾收拾,明天我去一趟。」李向晴说起最后打听到的消息,「三楼不还住着一位首长么,负责这次裁军,好像是小顾家里的长辈。」
「那位谢首长是京市人,你刚还说顾同志是海市人。「宿成林一脑子糊涂水,「对了,356的顾团也是京市人。」
「你问我我问谁去?」李向晴不耐烦道:「就不兴人家是亲戚。」
宿成林缩缩脖子,端起碗筷重新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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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宿政委一家在两天后终于安顿下来,顾莞宁带着准备的礼物上门,在那里喝了杯糖水,又带着李向晴在营区里转了转。
食堂、小窗口、大操场小操场、家属院、后勤部、会计室……
次日李向晴也拿着东西来了一趟,还给小明月带了礼物。她是学校老师,早半个月学校就放了寒假,所以现在清閒得很,常在楼里串门。
顾莞宁手头正有几份工作,尤其研究所的论文翻译加急要,她本就不怎么出门,这下更是在外面见不到。
听小明月说,她在楼下玩儿累了,李阿姨就带她回家喝糖水,还给她擦汗。等再出去玩,顾莞宁就给小明月装上点心和糖,让她分给李阿姨的女儿。
一来二去,顾莞宁觉得李向晴同志还是很好相处的。
一晃时间到了冬至前两天。
这天中午刚摆上饭,顾莞宁正打算喊小明月吃饭,她小人一个耷拉着脑袋就回来了,后面跟着多日不见忙得没影的表姐。
「她这些天在你这儿是不是都玩疯了?」谢晓晨摸了把孩子后脑勺,「你看,满手都是汗。」
「我去倒水錶姐你给她擦一擦,毛巾在洗手间绳子上挂着。」顾莞宁说着去阳台上拎水壶。
说小明月玩疯了是真不假,头髮被汗打成捋儿,给她擦洗的时候谢晓晨往棉袄里头一摸,秋衣也都湿透了。
湿衣服肯定不能再穿,容易着凉。
但问题是这丫头的其它衣服都拿去洗了,也没得换。
谢晓晨虎着脸看孩子,小明月心虚地赶紧低头。
顾莞宁出声解围,「先去被窝里暖着,衣服用暖器片烤一烤马上就能干。」
小明月小心翼翼看妈妈,谢晓晨无不可地点头,「去吧。」
打发孩子去床上裹着被子,谢晓晨坐到饭桌跟前,「刚结束训练,她爸从山里回来了,你家小程可能要晚点儿。」
顾莞宁把碗筷递给她,闻言问道:「有姐夫照顾孩子,那月月之后还过来吗?」
隔着层帘子,小明月竖起耳朵,十分关心妈妈的回答。
谢晓晨道:「你姐夫带孩子,月月想来得跟她爸商量,不过就是来了晚上也不能让月月在你这儿住。」
顾莞宁歪头,声音含着笑:「想住也没地方呀。」
谢晓晨跟着笑了笑,低头喝口粥,说道:「待会儿我把东西收拾收拾都带回去。」
东西不少,有孩子换洗的衣服、书本和铺盖捲儿,一股脑儿都塞蛇皮袋子里,谢晓晨领着不情不愿地小丫头下了楼。
顾莞宁坐着看了会儿书。
这本期刊只是这一期杂誌的上本,目录上拢共勾出了五篇论文,她打算从前往后依次翻译。五篇论文其中最长的一篇除去参考文献也有五万字,第一篇她的翻译草稿大概有一万六千字,而五篇中的后两篇并不在这本中。
对着草稿修改几处,顾莞宁合上书,仰头活动一番脖颈,决定不等程砚洲了。她洗把脸,爬上床午休。
下午又逐段落细化草稿,确认无误后,顾莞宁开始着手誊抄。
她的阅读速度相当快,哪怕满是重点的学术论文也可以做到二十分钟通读一遍。
将近两万的字数是个大工程,直到天黑也没抄完五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