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觉得牛奶腥不好喝,猪羊牛鸡鱼虾换来换去都一个样。
孟伯母呵呵笑道:「也这么吃,就是不天天吃。月月爹娘和我们老两个都忙,就早上那顿正经吃,中午和晚上孩子就跟着大人吃食堂,放假的时候才好好弄一顿。」
「听小晚你这么一说,我琢磨着可以学学。炸一盆丸子再炖锅排骨,一顿捡上两三块热一热,不麻烦还能让孩子多吃点。」
谢晓晨在一旁点头,递给顾莞宁一杯茶水,「这阵子忙,先前炸了次丸子吃没了,过两天月月她爸回来让他再炸一盆。」
火锅清透的汤底咕嘟咕嘟开始冒泡,蔬菜鱼丸肉片陆续下锅。
谢晓晨突然发出感嘆,「没想到你还挺会养孩子。」
顾莞宁眼巴巴瞧着翻滚的肉片,闻言转头指着自己,「表姐是说我吗?」
谢晓晨点头,含笑调侃道:「等以后你和小程有了孩子,孩子过得不知道该多舒坦。」
顾莞宁:「……」她干巴巴笑了两声,「会养孩子的不是我。」
那些肉饼花卷排骨都是小舅和程砚洲准备的,蒸菜的办法也是程砚洲教给她的。
这么一想……
「还是得看孩子什么样。」顾莞宁道:「月月就比较好养。」不像她,准备的那些东西没见吃多少。
正好菜和肉烫熟了,孟伯母拿着大勺子一人一勺,顾莞宁接了满满一碗,埋头一边吃一边思绪飞到天外。
其实吃得少不能怪她。
她本来饭量不小的,要是不隔两天得喝顿药,她吃得比小明月还多。
药不是一般得苦,难喝到舌头尝什么都没味道,喝完药人自然也没了胃口。喝药前还不能多吃,不然她真能吐出来。也就每月停药养胃的那段时间,她才能敞开肚子吃吃喝喝。
火锅食材不多,蔬菜就是白菜土豆萝卜老三样,外加一盘绿豆芽和一把嫩韭黄。羊肉倒是很大一盘,但五个人吃到嘴里后也就能尝个味儿。
反而鱼丸不算少,许是因为城里就有条大河,吃鱼方便价格也不贵。加上这个季节凿冰捞上来的鱼肉质鲜嫩又肥美,让顾莞宁吃了个过瘾。
还有嫩豆腐、豆皮、木耳银耳山菌和粉条等。吃到半饱再下两把麵条,挑进碗里浇上山菌猪骨熬的火锅汤底,码上一勺白菜豆腐肉丁的滷子,掰一块五香芝麻饼配着吃。
一桌的菜最后除了点汤什么也没剩下。
谢晓晨算了算帐,「今天就那羊肉和汤底比较贵,这顿总得算起来比咱们平时点菜还便宜。」
然而便宜也不能常吃,饭店也就冬天卖几顿火锅,提前放了信儿等人预约。有时候还没等放信儿呢,门路灵通的就先定完了。
今天这顿是谢晓晨在医院的同事转让给她的,不然这不年不节的自家要弄这么一桌且得费些功夫呢。
小明月撑得狠了,抱着肚子摊在椅子上哼哼唧唧,江老太太和谢晓晨轮流给她揉肚子。等差不多能下地走路,一行人提着步子晃悠到了隔两条街的理髮店。
谢晓晨摸着孩子的头髮,神情温柔语气冷酷:「你的头髮也该剪一剪了。」
小明月弯腰一把抱住脑袋,小跑到顾莞宁身边,「我想留长头髮,跟小姨一样扎辫子。」
谢晓晨反问:「你自己扎?」
小明月挺了挺胸脯,「我可以学!」
谢晓晨想都不想就回道:「你学不会。」
小明月气呼呼鼓着脸,扯扯顾莞宁的袖子,再对爷爷奶奶投以求助的目光。
老爷子老太太只笑眯眯瞧着不说话,儿子儿媳教孩子的时候他们老两口一般都不插嘴。
爷爷奶奶都不管,小明月就紧紧抓着她小姨这跟救命稻草。
谢晓晨给顾莞宁一个眼神,同时给她解围:「小晚你先去剪,剪完了咱们去出版社。」
顾莞宁抬脚想要进理髮店,结果没抬动。
小明月死死抱着她的大腿不撒手,「小姨~」
顾莞宁:「……」
她夹在母女俩中间真的很为难。
「咳,我听说,小孩子把头髮剪短可以养发。」顾莞宁说道。
谢晓晨没听过这个说话,不过她顺势点头,说道:「小孩子留长头髮长不高,你看你多高,小姨多高?」
小明月仰视她小姨两秒钟,犹犹豫豫略鬆开了些顾莞宁的腿,改成抓着她裤腿,「那多大才能把头髮留长?」
谢晓晨鬆了口气,上次让这孩子剪头髮可是又哭又闹了一场,她连忙道:「转年你就八岁了,这样,再两年等你十岁就可以留头髮。」
小明月嘟着脸,不情不愿点头。
剪头髮的是个老师傅,手艺娴熟。按照顾莞宁的要求长度刚好到肩膀以下,还剪了一个薄薄的刘海。
理头髮的功夫小明月早就把原先的不情愿抛到一边去了,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镜子里的顾莞宁。
「妈妈我也想剪那个刘海!」
谢晓晨看她一眼,「你剪了丑。」
小明月:「……」
她瘪瘪嘴,扭头找爷爷奶奶寻求安慰。
顾莞宁剪完坐过来,简单给自己绑了个麻花辫,一併就把额前的刘海和碎发给编了进去。
看得小明月眼睛又亮了亮,是以很爽快地哒哒哒跑到镜子前坐下,语气积极:「老师傅,我也想剪小姨那样的的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