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莞宁被自己吓了一跳,她都不知道是该佩服自己还是该佩服程砚洲。
刚回营那阵子,顾忌着斜对门就是二哥, 程砚洲不敢太过分, 自然也有顾莞宁身体的原因。
后来因为营区裁军程砚洲要配合林政委工作, 经常看檔案看到深夜。一批裁撤名单确定后,紧接着被人举报,再然后她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 病好没多久就被杜大娘的孙子撞到腰。
——一直到现在。
虽然程砚洲在那种时候特别凶,却不是不尊重她意愿的人。
当然他软磨硬泡死皮赖脸的事没少做过。
两个月, 再加上程砚洲外出比赛训练这大半年……
盘算之后, 顾莞宁涌上阵阵心虚。
她抿着嘴角,翻身裹紧被子,「程砚洲,你去淋浴间吧, 我捂着耳朵不听!」
可别把这人憋坏了。
程砚洲把人抱回来,不解道:「去淋浴间做什么?我回来那会儿刚衝过澡。」
闻言顾莞宁轻咬住嘴唇, 皱眉回想,程砚洲冲澡的时候有没有哪次时间特别长。
好像没有。
就是典型的十分钟模型。
一分钟穿脱衣服, 两分钟洗头,一分钟打肥皂,余下时间冲澡。
顾莞宁小声嘟囔一句。
程砚洲没听清楚, 侧耳往跟前凑, 「什么?」
顾莞宁深吸一口气, 声音更加小的重复了一遍。
程砚洲沉默。
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顾莞宁往被子里缩, 仰头露出两隻眼睛, 「你去吧。」
程砚洲:「……」
顾莞宁:「我不听。」
说话的时候她扯下被子露出嘴, 说完迅速盖回去。
见顾莞宁还想说,程砚洲伸手捂住她的嘴,艰难启齿:「其实……」
刚开了个头,对上顾莞宁清凌凌的眼神,程砚洲拿开手,却有些说不下去了。
顾莞宁眨巴眨巴眼睛,「其实什么?」
程砚洲咳一声,被子下摸索到顾莞宁的手轻轻攥住,再看她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暗示。
视线相接,顾莞宁一瞬间明白他的暗示。
她鼓起腮有些抗拒。
按照唯一一次的经验来说,顾莞宁不想晚上吃饭拿不起筷子来。
但是,她抬眸看了眼程砚洲,这人又怪可怜的。
看出了顾莞宁的动摇,程砚洲鬆开手,垂眸嘆气道:「我去淋浴间,刚衝过澡,不知道现在水凉不凉。」
见他放弃打算顾莞宁鬆了口气,说道:「你去阳台跟秦大爷喊一声就有热水了。」
程砚洲作势起身,「我怕水是热的。」
「冲凉水澡会生病的。」顾莞宁反应了三秒,皱着脸问:「你怎么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听见这话,程砚洲心说可不么,这俩月自己都是这么过来的。
顾莞宁用脚戳戳他的小腿,「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冲凉水澡?」说完她顿住,「我没有不在的时候,那就是晚上?」
怪不得她最近总觉得晚上睡觉有一阵特别冷。
顾莞宁瞪他,「凉水冲澡,你是觉得家里一个病号不够吗?」
程砚洲缓缓躺回去,不敢吭声了。
顾莞宁往上蹭了蹭到和程砚洲一样的位置,盯着他的眼睛,「说话。」
程砚洲抬起眼睛和她对视,试图狡辩,「我身体好……」在顾莞宁冒火的眼神中,他把话憋回去,「白日要训练。」
所以只能晚上冲澡,但晚上没有热水。
顾莞宁两眼中的小火苗腾一下烧得更旺。
眼见有要打地铺的趋势,程砚洲赶紧说实话,「我怕你嫌弃我。」
顾莞宁疑惑,「我嫌弃你什么?」
程砚洲憋出三个字:「不正经。」
顾莞宁:「……」
她更困惑了,脱口而出:「你也就白天正经点儿。」
轮到程砚洲:「……」
他板着脸为自己正名:「外人眼里也是。」
顾莞宁:「……」
她遏制住翻白眼的衝动,「你这是正常生理需求,我嫌弃你做什么?」
程砚洲同顾莞宁额头相抵,低声道:「你不喜欢跟我……我就怕你知道后嫌弃我。」
明明忍一忍就过去了。
顾莞宁脸颊蹭一下爬上绯红,都说到这里了她不得不发言:「我要不喊停你会停吗?我可不想第二天补一整天的觉。」
程砚洲鬆开紧皱的眉心,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那我以后自觉点,是不是每天晚上都——」
「你想得美!」顾莞宁打断他的话,「说好的一周三天。」
程砚洲惋惜地轻嘆一声,然后目光灼灼地盯着顾莞宁。
顾莞宁把手塞到他手上。
程砚洲攥紧,依旧盯着她,「那你,不讨厌我?」
这话奇奇怪怪的,顾莞宁不解地看过去:「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
程砚洲眼神亮了亮,小心翼翼地追问:「不讨厌的意思是喜欢?」
他的目光紧紧注视着顾莞宁的反应。
程砚洲当然清楚,顾莞宁虽然和他结婚,却不见得有多喜欢他。甚至程砚洲自己都不确定,到底有没有他臆想的那点喜欢。
顾莞宁被盯得不好意思,绕了半天原来是想问这个,她点点头,「算是吧。」
话音刚落,她就被眼前这人抱紧,嘴角也被重重啃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