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望点头, 「嗯。」
「听说你回了营区,我来看看。」
顾鹤庭没忍住又瞥了眼,「麻烦小舅了。」
「这说话不方便,要不去我宿舍?」
谢明望:「……」
他来, 显然不是为了这个。
眼见顾鹤庭要出来关门,他赶紧打断道:「没吃饭呢吧, 我带了红烧肉。」
顾鹤庭步子一顿,「您还没吃饭?」
谢明望点头, 「一起吃吧。」
点完头,他反应过来自己应得太快,补充道:「刚好跟你了解一下营区的事情。」
顾鹤庭迟疑地让人进来。
问题是他也刚来不久, 没那么了解。
……
两分钟后。
舅甥俩端坐在饭桌旁, 面对面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顾莞宁在阳台上翻箱倒柜找吃的。
她有阵子没在宿舍住, 家里早没有新鲜蔬菜, 只能拿些干菜糊弄一下。
对自家有帮扶之恩的长辈第一次来吃饭, 结果就这么寒碜。
顾莞宁不免有些心虚加羞愧。
「舅舅吃萝卜条吗?」顾莞宁隔着窗户询问。
几乎是她话音出口, 谢明望就立即点头,「吃,我不挑食。」
顿了顿,他又道:「要不我来吧。」
顾莞宁哪能让他下厨,连忙拒绝。
家里没菜,但是肉不少。
今天买了滚肉肠,还有之前瑞云姐寄来的风干辣肠和大姨寄来的小甜肠。
泡上萝卜条和干豆角,她先去切香肠和腊肉。
再挖一块腌胡萝卜,顾莞宁切成丝撒上油辣椒,当做开胃的小菜。
几道菜上桌,已经是十多分钟以后了。
萝卜条肉肠咸香可口,干豆角腊肉十足下饭,外加一盘辣肠甜肠合蒸和一盘腌胡萝卜,还有谢舅舅自己带来的红烧肉,一桌菜是另类的丰盛。
主食就是剩下来的二和面大馒头,食堂出品沉手又煊软。
顾鹤庭:「……」
他带着幽怨的眼神不时扫向顾莞宁,心里腹诽,为什么他的欢迎菜式没这么丰盛?
那个香肠,还有那个甜肠他听都没听过。
顾鹤庭决定化悲愤为食慾,够着手到窗外摸了双筷子,大义凛然道:「正好我还没吃饱,小舅我再陪你吃一顿。」
谢明望正受宠若惊着,闻言护食的心思冒出来,「吃多了不好消化。」
一旁顾莞宁附和点头,「二哥你刚才吃了四个馒头两份红烧肉和一盘土豆片腊肉。」
她这还是往少了说的。
顾鹤庭咬一大口馒头,然后往嘴里扔块辣肠,终于得偿所愿扬眉吐气。
「没事,吃撑了下去跑两圈。」
见劝不听,谢明望只能加快进食的速度,试图抢到更多的菜。
顾鹤庭也是,每个菜都想尝尝,生怕被谢明望吃完,他也只能加快速度抢一筷子。
舅甥俩就跟比赛似的,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快使出了残影。
没多久几盘菜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顾莞宁:「……」
她也悄悄摸了双筷子,从两个人的战场中夹了根干豆角尝了尝。
顾莞宁拧眉。
还以为她的手艺见长,没想到依旧一般般。
她困惑地看看两人,在心里猜测,许是正好合了他们的胃口。
一顿饭吃完。
顾鹤庭抱着肚子歪在椅背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今天这顿怕是他这辈子吃得最撑的一次。
顾莞宁简直不想承认这人是自己的二哥。
谢明望还好,他毕竟还没吃饭。
不过吃饭太快也有些受不了,他喝口水,不着痕迹压下不适。
「听说你去见过你爸妈,我六姐怎么样,还好吗?」
谢明望问。
顾鹤庭坐直了些,「就那样。林场那地方能好到哪里去,前几年又跟外头联繫不上,什么都缺,吃不饱还穿不暖,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顾莞宁听着,想起了在南河县见到的被下放的人住的牛棚。
林场的条件只会有过之无不及。
而外公和爸妈他们本可以不受这遭,却因为她的缘故被凤凰男报復。
沉默半晌。
谢明望又问:「老师呢?」
顾鹤庭:「爷爷还好,能吃能喝。我去看他那次,他自个吃了一大碗炸酱麵还吃了半个鸡腿。」
谢明望点头,「那就好。」
「改天我去见见。」
听见这话顾鹤庭愣了一下,回神后劝道:「现在风头紧,还是别去了。」
谢明望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道:「我有分寸。」
顾莞宁左右看看,恍然大悟。
原来谢舅舅是外公的学生。
吃完饭,该问的都问清楚了,谢明望也找不到理由再待下去,便提出告辞。
顾鹤庭吃得撑,想下去走两圈,也要离开。
离开前,顾莞宁把钱票和一包裹的膏药给他,还叮嘱道:「我要最贵的那种。」
顾鹤庭:「……随便买一个得了,贵的那得花老多钱了!」
「那你买最便宜的!」顾莞宁鼓起脸颊,不爽地强调:「反正我要最贵的!」
她赚了那么多钱,不就是多花十几块么。
买个好的,听说能用十几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