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鹤庭一听这话立刻捶胸顿足。
他跟顾莞宁拉扯着莴笋炒肉的盘子,哀嚎道:「二哥错了!」
「我也是遇上难题了嘛, 你不知道你二哥现在多可怜, 我被团里其他人孤立只能坐冷板凳!」
「真的?」
顾莞宁瞪着他, 满脸不相信, 力道却松下来。
这些天二哥确实……饭量少了半个馒头。
他可不挑食的, 就咸菜一顿都能吃三个。
少了半个许是真有大事。
顾鹤庭顺势把几个菜盘子復位, 重重点头说道:「真的!」
顾莞宁追问:「因为啥?」
这挺不正常的。
她二哥要真想跟人打交道,一个照面就能混熟,没道理现在都融入不进去。
顾鹤庭又嘆了口气。
「还能为啥?」
他咬一嘴馒头咽下去,说道:「我这一过去当的是副团长,头顶上有快退了的团长,下面有虎视眈眈的营长们,可不就不愿意搭理我么?」
上头的团长不想放权,下面的营长们把他当对手,他现在上下就是个透明人。
「所以如果那位团长转业,你这个副团长想转正,其实跟团里的营长们一个起步?」
顾莞宁简单地给总结了一下。
谢明望回答她的问题:「不全是这样。」
他负责阳市军区的裁军,这段时间和视察组将阳市几个营区里里外外调查了一遍,大致上掌握了情况。
顾鹤庭心里也有猜测。
他道:「我打听到,我上头那位团长想提拔团里一位营长。」
顾莞宁不解,「可他不是都要转业了么,提拔了又能怎样?」
「他打算提拔的那位营长跟二哥你比起来如何,比赛里拿了名次吗?」
问题就在这里。
如果那位营长能力出众,为什么比赛里不显他?为什么当上副团长的人是顾鹤庭而不是他?
比赛这么好的机会,几乎不可能弄虚作假,拿个名次堂堂正正的提干比什么举荐提拔不重要?
谢明望听了,沉吟道:「谁有能力揽多大摊子,上面的领导都清楚。」
他看着顾鹤庭说:「你安生训练,到时候自有定论。」
顾鹤庭心里有数。
光明正大的比较他肯定不怕什么,就算输了他也心服口服,怕的是万一来个关係户。
那他到时候就算哭死也没地儿找人做主。
没两天,营区里有裁军的消息流出。
接连一阵子顾鹤庭吃着吃着饭就被叫去开会。
谢明望更忙,他作为主要负责人就像消失了一样见不着人影。
一晃步入九月份。
阳市的天气越发炎热,且已有半月未见雨水。
营区后勤部紧急组织人手挑水浇地。
顾莞宁跃跃欲试想要报名。
她想着说不定能碰巧见到外公,那就赚大发了。
而且帮忙后能分两根嫩玉米,拿回去煮一煮也好吃。
谁知后勤部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像顾莞宁这样一看就没什么力气的绝对不要。
顾莞宁小跑回宿舍,拉着顾鹤庭一路过来。
「二哥你快去报名,晚了人家就不收了。」
顾鹤庭手里还拿着半根黄瓜没吃,到了那儿都没来得及问一句报什么名就被压着签上了字。
抬头,他看到旁边小黑板上大写的一行『帮忙浇水送玉米』的字。
顾鹤庭:「……」
他捏着半根黄瓜一脸茫然地往嘴边送,咬下一截嚼了嚼。
「就为了两根玉米?」
「你连假期都要压榨我?」
顾小晚,你可真是我亲妹子!
「才不是!」顾莞宁翻个白眼。
回去的路上,她小声道:「说不定能见到外公他们呢?」
顾鹤庭一琢磨,也是。
然后重要的问题来了:「两根玉米,三个人怎么分?」
顾莞宁要被他蠢死了。
「二哥,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是二哥不是大哥了!」
她闷头往前走,不想搭理这个二哥了。
顾鹤庭没跟上她这脑迴路,不过不代表他没听出来好赖话。
「不是,还能因为什么?」
「不就因为大哥比我早出生几年吗?」
顾莞宁深吸一口气,停下来转身道:「二哥,『二』是个虚数,到时候肯定不只给两根的!」
然而顾莞宁失策了。
第二天傍晚顾鹤庭浇水回来,一手拎一根玉米棒子,跟同宿舍楼其他营长连长一样都是两根玉米棒。
顾莞宁:「……」
她不敢置信,「就真的,只给两根?」
顾鹤庭点头,一副『我早就说了可是你不信我』的表情。
「不然呢?黑板上明明白白写着呢,后勤部也不能给多了,不然秋收的时候收什么?」
有人想多要一根,那就有人想多要两根,那咋办?
不如规定死了就是两根。
顾莞宁:「……」
是她初来乍到,不明白营区里没有『虚数』这个说法。
人家都是精确计量的。
顾鹤庭再次提问:「两根三个人咋分?」
顾莞宁瞥他一眼,「笨死!」
她夺来玉米,拿菜刀咔咔切成小段。
斜眼瞧着呆了的二哥,顾莞宁道:「再来三个都能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