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真的, 京市的关係怎么也用不到阳市来,何况还涉及到林场和部队。
程砚洲有心想劝, 可是顾鹤庭心意已决,他再多说只会平白招人厌烦。不过该说还得说,程砚洲道:「如果直接转到营区不行, 就先转到附近大队。」
顾鹤庭没应声。
顾莞宁喊他:「二哥!」
「知道知道。」顾鹤庭端起碗喝掉麵汤, 「下礼拜我就请假, 你们两个随时等消息。」
「哎对了, 我们出去训练, 到时候小晚你去表姐家住。」顾鹤庭说。
这栋宿舍楼三楼只有他们两间住了人, 安不安全不说,一个人住瘆得慌。
看一眼程砚洲,顾莞宁问:「方便吗?」
顾鹤庭点头,「方便,她们家房间多。」
这样安排程砚洲也放心。
江家二老虽然级别高,但跟他们不一个,常来往着对他媳妇儿的身体有好处。
打进部队以后顾鹤庭就没怎么休过假,因此哪怕刚转过来这假也请得挺容易。
去京市以后少不得要走亲访友,顾莞宁在剩下的山货里挑了些品相好的给二哥带上,干粮咸菜辣椒酱也给带足了。
过年前后这半个月,顾鹤庭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火车上度过。出发那天他也没让顾莞宁和程砚洲送,搭了后勤部的卡车去火车站。
年二十七中午,王跃清和发小谢晓峰来火车站接人。
顾鹤庭背着包出来,一眼就瞧见轿车大灯前靠着的俩人,一个油头粉面□□镜,一个板寸迷彩望远镜。
顾鹤庭:「……」
真不想承认跟这俩货有关係。
大步从另一头走到车门前,顾鹤庭喝道:「你俩搁这儿臭显摆啥呢?」
听见声音,谢晓峰拧着望远镜猛一扭头看过来,闭着的那隻眼惊讶地睁开,「呀,你啥时候过来的?」
王跃清也扭过来,摘下□□镜,上下左右地打量好兄弟,「不是,你咋又黑了?」
顾鹤庭就不爱听这话,当下没好气道:「走不走?」
「走走走,爷爷正念叨你呢。」谢晓峰把望远镜扔进大开的车窗里,拉开门坐上驾驶座,看向后视镜的人影:「你一人回来的?」
王跃清坐到副驾驶,闻言往车外头看,「咱妹子呢?」
顾鹤庭两手抱胸,一脸的高贵冷艷,「就我一人,怎么,不乐意啊?」
谢晓峰握着方向盘缓缓启动车子,闻言回道:「那能乐意?我以为小晚妹子也回呢,不然我都不稀得来。」
顾鹤庭抬脚朝前边座椅踹过去,「那你现在下车。」
「哪能啊?」王跃清连忙打圆场转移话题:「哥你回来待多久?」
「初三就走。」顾鹤庭回道。
谢晓峰挑眉,「不多待会儿?」
「明年我们军区大比。」顾鹤庭解释一句,转而问谢晓峰:「你比我大两岁,你知道三舅还有个弟弟吗?」
「谁?」车子开进城区,路上的行人逐渐变多,谢晓峰放慢速度,「四叔?五叔?」
「不是,是你七叔。」顾鹤庭道。
谢晓峰摇头,「啊?那没有。」
副驾上王跃清竖着耳朵听俩表兄弟说话,眼珠子滴溜溜转,他神秘兮兮道:「嘿,我知道。」
顾鹤庭瞬间坐直,「赶紧的。」
王跃清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听我妈说的,谢七叔也在部队,不过不在京市。」
谢晓峰瞥他一眼,「这不废话吗?」
「你别插嘴!」顾鹤庭拍一下座椅警告他,冲王跃清道:「接着说。」
王跃清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谢七叔跟你们家老爷子父子反目,离家出走十几年都没回来。」
一听见这话顾鹤庭心里就犯嘀咕,这都离家出走十几年了,还咋找人帮忙?不是,还能找着人吗?
谢晓峰撇撇嘴,「自家事我都不清楚呢,王小三儿你倒门清得很。」
王跃清掸掸衣服,戴上□□镜,摆摆手道:「我号称『大院百事通』你又不是不知道?」
车子穿过城区,一路蜿蜒来到郊外的部队家属院。
王跃清在半道下车,冲顾鹤庭道:「这两天我都搁家待着,二哥你有啥事直接上门啊。」
顾鹤庭一直托王跃清盯着丁家和何家,这次回来得好好打听个清楚。
谢家,谢老爷子也分了处小院。
过年这段时间迎来送往的,小院热闹得很。
把顾鹤庭送到,谢晓峰直接去前面营区训练,他是赶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去车站接人的。
顾鹤庭也不需要人带,拎着包裹就进了屋。
门一开,客厅说笑的人扭头看过去。当中被围着的短髮女人眉毛一拧,盯着顾鹤庭打量了好半天也不敢确认,试探喊道:「鹤……鹤庭?」
往那边瞥一眼,顾鹤庭倒是很快把人认出来,「大舅妈,我找外公。」
李翠容愣了一下,还真是,「老爷子在楼上。」
顾鹤庭一甩蛇皮袋子,迈着大步三两下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一消失,客厅的人立马七嘴八舌追问李翠容:「这小伙子谁啊?」
「多大了?」
「有对象没?」
李翠容被问得厌烦,又不能直说顾鹤庭有对被下放的爹娘,只好含糊道:「远房亲戚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