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场转移到大队去可能走董建业这边的关係就成,但转移到营区农场那样的地方,必须得走部队的关係。
而他们顾家有这方面关係的,只有谢沛玲的娘家。
这几年哪里都不太平,当初他们顾家落难,徐家和谢家不是不想搭把手。可当时徐家那头还是徐老爷子当家,生怕被牵连立马跟徐雅茹断了关係。徐雅茹的大哥有心无力,只帮着保了两个孩子。
至于谢家,谢家老爷子比他们更难,那会儿被关起来连见家人的面都见不成。这两年好了些,可也处处有人盯着。
谢沛玲啃完一隻鸡腿,擦擦手说道:「把咱爸接出去就行。」
老爷子年纪大,再这么遭罪下去可真没几年盼头了。
顾盛清连忙摆手,「别别别,把你们小年轻接出去才要紧。」
他一把老骨头在哪儿无所谓,但两个儿子儿媳可还年轻,往后还有几十年不能在这里浪费了。
顾则启在一旁劝:「爸,您别任性!」
徐雅茹:「爸,您身体不好,您出去养着我们才安心。」
顾则慎点头:「爸,你说你一老头儿逞什么能?」
顾鹤庭一拍大腿,「都别吵!听我的,都出去!」
「你这么能你怎么不早点找到我们?榆木脑袋!要不是小晚聪明,指着你这根木头我们得等到七老八十去!」谢沛玲拧着他的耳朵。
顾鹤庭半边身子被提起来,表情狰狞地求饶,「娘娘娘,您是我亲娘,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
不管怎么说,顾鹤庭是打定主意要麻烦他外公了。
顾盛清沉吟半晌说道:「其实,还有个人可以试试。」
顾鹤庭忙问:「谁?」
谢沛玲心思一动,「爸,您说我小弟?」
顾则慎下意识摇头拒绝,「不成,我不同意。」
「不需要你同意。」谢沛玲瞥他一眼。
顾鹤庭疑惑发问:「我还有个小舅?」
据他所知,他妈是谢家一辈七个最小的孩子了。
谢沛玲翻个白眼:「对,我们兄弟姐妹七个,我排第六。」
顾鹤庭:「……」
他是笨蛋。
不过顾鹤庭脸皮厚,他虚心求问:「我小舅,还活着啊?」
不是他误会,他从小到大,真一次也没见过,听也很少听说过。
「莫非是过继给了别的叔伯外公?」
顾鹤庭禁不住开始猜想。
第84章
◎迷魂药◎
几年不见, 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哪怕说累了安静下来,只是互相望着都觉得满足。
不知不觉就到了该分开的时候。
几个人都绷不住, 眼泪唰唰往下掉, 抹都抹不干净。
谢沛玲捧着照片又看了两眼, 放到顾鹤庭手里,眼含不舍却依旧道:「你带走吧。」
「留在这里不好。」
「对。你往后也别来了,东西到了就行, 人别来。」顾则慎点头说道。
光听这话还以为他们嫌弃自个呢,可顾鹤庭心里清楚, 他们是怕连累自己。
怕被下一波换班的撞见, 董建业过来敲门催促,「兄弟,该说的都说完了,快走吧。」
顾盛清颤颤巍巍起身, 不停摆手,「走!快走!」
顾鹤庭带上帽子, 定了定情绪,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董建业往屋里瞧了一眼, 「你们也快回去,屋里等会儿我来收拾。东西先别动,我检查完了再给你们。」
五个人相互搀扶着从另一边的小门离开办公室。
隔着玻璃窗和铁网, 里外遥望, 顾鹤庭含着泪不舍地挥手。
董建业走上前拍拍顾鹤庭的肩膀, 「你骑自行车离开, 从西边走。」
顾鹤庭拉上围巾, 闷声道:「多谢董大哥, 往后还得麻烦董哥。」
「这些都不算什么,那几位都是安分人,我也不过是做了分内的事。」董建业心说,换了别的麻烦人他还真不乐意。可过命的战友求到他这儿来,要他帮的也不是出格的事,传点吃用而已不算什么。
又说了两句,见时间不早顾鹤庭赶紧离开,接下来两天他都在城里那处房子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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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营区。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程砚洲罕见地没有继续加练,而是小跑着去了后勤部窗口。
他听营里半大的孩子说今天窗口有糖葫芦。
这两天媳妇儿胃口一直不大好,不吃肉也不怎么吃菜,买橘子回去也只敷衍地剥了一个。
程砚洲担心把人饿坏了。
从那群孩子手里抢到一隻糖葫芦,程砚洲又衝到食堂抢了一份糖醋排骨。
临近过年,各家都有些放开吃肉的意思。最受欢迎的红烧肉和猪蹄几乎一上来就被抢得一干二净,排骨也不遑多让,好在他手里这是最后一份,分量还不小。
宿舍里。
惦记着林场的亲人,顾莞宁的工作效率直线下降。
昨天也不知道怎么的梦见了那本自传,当初粗略读过一遍的内容在梦中復刻得相当清晰。
上面写,在『顾莞宁』死后,徐文理得到回城的机会。和现实一样,徐文理和丁凤霞结婚,丁凤霞的舅舅何红兵借徐老爷子的关係当上了副会长。再然后远在阳市的顾家人被那名小干事针对,一而再再而三终于得逞。
她外公被人推倒,没两天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