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谢晓晨没好气道, 又说:「一个蒸锅一个炒锅, 回头赶上营区后勤有铁锅卖你得还我。」
「一定还!」顾鹤庭点头, 蹬鼻子上脸问:「有熬药的药罐吗也来一个。」
「欠了你的!」谢晓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起拿。」
送到卫生所门口,顾鹤庭转道去后勤部领了两个炉子,还申请了这个月的煤球份额。
往后他就跟小两口那儿蹭饭吃了。
炉子是铁炉,大肚子中间抹了层黄泥,就算不小心撞到也不怕烫。后勤部的人热心帮忙,跟顾鹤庭一起把炉子送到宿舍去,还搬了二十块煤球应急。
听见动静程砚洲去开门,和顾鹤庭两人把东西搬到阳台上,煤球靠墙归置。跟煤球一起送来的有个木筐,在地面上垫层报纸,再放木筐,这样不会弄脏地板。
「锅我也找好了,表姐那头有多的,蒸锅和炒锅都有,等咱买到了再还回去。还有熬药的罐子,她那里也有,过会儿我就去拿回来。」
顾鹤庭叉腰,环视一圈阳台,「往后我就跟你们搭伙吃饭了。」
早知道他是个厨房杀手,而且两个炉子都在自家屋里,程砚洲没什么意见,「去表姐家带些东西,山货和腊肉都在你那里,挑几样。」
晚饭打算在家做着吃。
当时背来的全是山货和腊肉,新鲜的菜在最开始两天就吃干净了。自己做菜还得另买,好在后勤部在营区内部有个供货的小窗口,基本上肉蛋菜和普通日用品都能买到。
当然该凭票购买的依旧得凭票。
拾掇了一包山货、一条两斤的腊肉和一隻腊兔,顾鹤庭揣上饭盒出发了。赶上饭点他表姐夫指定做了菜,怎么着也得蹭道好的回来。
先到卫生所,顾鹤庭敲一敲值班室窗户,「表姐,该下班了不?」
正在跟同事说话,听到声音谢晓程扭过头来,看到外面站着的顾鹤庭,她嘴角的笑意缓缓消失。
「催催催催什么催!」谢晓晨解下白大褂,收拾办公桌面,然后把病历本锁到抽屉里才出来,「你那拿的啥?」
目光落在顾鹤庭手里的饭盒上,谢晓晨没好气道:「你是不是还想留下来吃饭吶?」
就他那饭桶胃,一顿得吃家里三天的粮食!
「不吃,我就蹭一盒。」顾鹤庭一脸『你冤枉我』的表情,「今天家里有肉菜吗?」
谢晓晨:「……」
她咬着牙,「就一盒!」
「就一盒,我给顾小晚带的。」顾鹤庭打感情牌。
谢晓晨白他一眼,「有回锅肉。」
谢晓晨的丈夫叫江锦康,同她一样都在部队工作。夫妻俩基本一个在部队医院,另一个就在卫生所,这样方便照顾家里的孩子。
她们两口子目前就一个孩子,是一个女儿,今年六岁,在部队的託儿所上学。
江锦康今天下班早,接女儿然后回家做饭。
谢晓晨带顾鹤庭进门,「爷爷早就念叨你了,什么时候放假回去看看他。」
「再说吧。」顾鹤庭的语气充满敷衍,「我又没什么事想找老头帮忙。」
谢晓晨:「……」
得亏不是养在跟前的孙子,不然老爷子得少活几年。
「鹤庭来了,在家吃饭吧,姐夫再添两个菜。」江锦康从厨房探头,「月月,出来见你舅舅!」
顾鹤庭刚开口还没出声,谢晓晨就道:「别管他,他不吃。」
顾鹤庭不敢置信:「……回锅肉呢?」
换好鞋,谢晓晨到桌前喝水,「不是说你不吃给小晚吃吗?」
谢晓晨的六岁女儿哒哒哒跑出来,「小舅舅!」
「给。」顾鹤庭从兜里掏出把奶糖来,摸摸小姑娘的头:「这是从你小姨嘴里抢过来的,省着点儿吃。」
谢晓晨咽下水,这小子可真能。
「小姨?」月月仰头,眨巴着大眼睛往他身后瞅,「哪里有小姨?」
「她生病了,因为吃糖太多,所以你也不能吃太多。」顾鹤庭一本正经说瞎话,破坏顾莞宁的形象。
月月鼓起脸颊,「骗人!」
「明明生病了才能吃糖,生病了也吃药,但吃药不如吃糖好得快,所以吃糖才能治病!」
「小舅舅你真坏,小姨病了你还抢她的糖吃。」
小姑娘大道理说得头头是道,看着顾鹤庭的目光充满谴责。
「……」顾鹤庭摇头感嘆,「表姐,你这闺女养歪了啊。」
谢晓晨都不稀搭理他,朝女儿伸手,「给妈妈吧,妈妈是大夫,回头给你小姨看病的时候把糖给她。」
月月爽快地把两手都捧不住的奶糖交给谢晓晨,「妈妈你一定要让小姨好好吃糖哦。」
谢晓晨揣进兜里,「一定。」
月月背着手,笑眯眯地说:「那妈妈我这么乖,今天能多吃两颗草莓吗?」
「草莓?」顾鹤庭两眼发亮,目光如闪电一般在屋里寻找。
谢晓晨:「……」
她扶额,「拿了东西就快滚!」
江锦康抿着嘴憋笑,「在这边厨房的水池里,买得不少。」
「那我就不客气了!」放下那兜山货,顾鹤庭撸起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搜颳了一盆草莓、半盒蒜苗回锅肉、一碗米饭和一小块鲜肉,以及两个大锅,顾鹤庭满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