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个大队几百号人说抓就抓,那其他大队咋想?会不会觉得上头狠心?
但是人不抓,让那些遭受过迫害的无辜知青情何以堪?
丰收大队。
满院的知青们夜以继日写举报信,写陈情书,还咬破手指头写血书。
「凭什么不抓那些畜生?」
「爱敏不能就这么死了,还有王知青、李知青、张知青……他们不能死不瞑目!」
「明天,我们继续去交举报信,那些人一天不抓,我们就一天不停!」
又是一箩筐的举报信交到驻大队武装人员手里。
那些人看着又是不忍,又是无奈。
而远远旁观的丰收大队社员则心又往下沉了沉,照这个架势下去,保不齐上头的人就要办他们。
丰收大队新选举但并未上任的大队长赵有余黑沉脸色,对着烟枪深吸一口。
「不能让那些知青再写举报信。」
「那咱该咋办大队长?」
赵有余紧皱着眉头,「让各家的婆子娘们出去,去公社,去其他大队,把卫进姦污女知青的事情传出去。」
「啥?」
「传出去咱还有活路吗?」
赵有余呵斥一声,「闭嘴!」
「听我的。」他食指重重一点,沉声道:「事儿,是有庆一家子干的,跟咱们可没关係。」
「再说他跟卫进有一个算一个,父子都进去了。开私田辩解不了,有庆九成九得吃枪子。卫进——」赵有余眯起眼睛,「他的事不好说,但我打听到他娶的那个知青媳妇儿卖了他,他也得折里头。」
「既然都出不来,到底是咱们老赵家的男丁,顶个事而已,想必不会推辞。」
那外头一大家子近百口人呢,就算为了儿孙也得答应。
「那咋让有庆跟卫进帮咱们顶事?」有人问。
赵有余深吸一口土烟,长舒一口气。
烟圈缓缓往上飘,飘到某处突然散开成一缕缕白烟。
他嗤笑两声,缓缓道:「到底是女同志,没有人不在意清白,等到卫进干的那些事闹大了,闹得整个公社整个县城都知道,闹到等那些知青一出大队就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破鞋,看看是谁先受不了?」
以为开放了介绍信和转队申请就能一走了之?
没门!
他看哪个大队愿意接收破鞋?
**
事情的风向像是忽然就开始转变。
到顾莞宁请客吃饭这天,就连国营饭店的客人都在说这件事。
「啧啧,那几十个女知青都让糟蹋了,清白都没了你说,往后还怎么活啊?」
「我看还不如死了算了,清白都没了哪个男人愿意要?」
「我说那些女知青也不是好东西,都被多少男人占过身子了,以前那些……也就这样了,就这还有脸活着?」
「要我我早就一头撞死啊哟——」
顾莞宁忍着怒气,「不好意思,刚刚被人撞了一下。」
那人说话的时候也心虚,被泼了水敢怒不敢言,老实让顾莞宁过去。
绝对不承认是因为旁边一看就不好惹的程砚洲。
顾莞宁气呼呼坐下,好好的心情都没了。
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永远就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口一个死了算一口一个破鞋,真换成你们到那个处境,怕是跪得比谁都快!
一起吃饭的程严慧问:「那个赵卫进当真把几十个女知青都……」
她问得含糊,冯秀芝回道:「不清楚。之前也只听说他逼死了一个女知青,后头这事是咋传出来的?」
程严慧的爱人江荣明说:「瞧着不简单,就最近这阵子,突然我们厂里都在说这事。」
前阵子女知青陈爱敏跳坝那会儿就起了阵风波,但各家风声都在朝可怜知青的方向传,最近才变了风向。
不出赵有余所料,等事情传开,果真就有些女知青受不了要退出。
她们遭受那样的非人经历,能站出来写举报信已经用了莫大的勇气。本以为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昨天去县城,到处都有人在指责她们,说她们是破鞋,说她们怎么不干脆死了还有什么脸活着?
送出去的举报信一天少过一天。
见计策起效,赵有余和一干丰收大队社员总算鬆了口气,他在大队里的威望也更上一层。
一群人心里还在想,等检查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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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等赵有庆和赵卫进的事情了结,他们就又能重新拿捏那些知青。
天不遂恶人愿。
有女知青因为外面的流言精神崩溃,大半夜冒着雨奔去县城旧大坝,等工人上班的时间,她从大坝上一跃而下。
接到消息的书记登时冒出一层冷汗。
又出事了!
还赶在省市检查组下来的时间!
事情传到丰收大队,赵有余脸色一白,一而再再而三有知青跳坝——
他们丰收大队,要完了!
而就在女知青跳坝的第二天,夜里,万籁俱静。
忽然一阵轰隆震天响。
作者有话说:
日九√
第54章
◎敷衍◎
远在前进大队的社员们纷纷被震醒。
顾莞宁捂着心口, 那里突突突跳,她摸去柴瑞云旁边,把人抱住。
「是响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