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够丢脸了。
「我想回家吃。」
程砚洲只能妥协,「我给你送。」
先把顾莞宁送回家,程砚洲再回爹娘家,等滷麵焖好盛了两大碗端过来。
跟赵红英和柴瑞云打一声招呼,开着大门,程砚洲在窗户下头陪顾莞宁一起吃。
小心翼翼往嘴里送麵条,顾莞宁吃到半饱,问:「你还没说徐文理怎么样了?」
吃麵的动作顿住,程砚洲抬头,「说了的。」
顾莞宁:「……」
那她可能没注意听。
「我忘了。」顾莞宁掩饰,「你知道,不怎么重要的人和事睡一觉就能忘记。」
别的忘了不重要,她就记住一点:程砚洲可会吃醋了。
心思微转,程砚洲点点头,话锋再起却是问:「你没注意听?」
顾莞宁高声:「你不要转移话题!」
见她这反应程砚洲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嘴角上扬,程砚洲语气轻快说道:「徐文理跟赵家的闺女定了亲,婚期定在下个月,也要在赵家办席。」
顾莞宁:「?」
她实不能理解,「还要办席?!」
是嫌家里的东西被抢得太少吗?
程砚洲点头,「今早赵有庆和徐文理去了大队部办转接。」
顾莞宁探身,「徐文理也要转去丰收大队了?」
「嘴角好像红了。」程砚洲站起来,捏着顾莞宁的下巴仔细看,「破了层皮。」
顾莞宁脸颊红彤彤的,忙又缩回去,「都怪你。」
「嗯,我的错。」程砚洲心中懊恼,「抹点药能不能好快些?」
他又说:「我下次注意。」
顾莞宁:「……」
她气呼呼道:「没有下次了。」
程砚洲如遭雷击,他急切道:「不行!」
声音太大,厨房里干饭的赵红英和柴瑞云冒头,「啥事?」
顾莞宁出声解释:「没事。」
两人缩回去继续吃饭。
抿紧唇角,程砚洲低声道:「你别生气,我让你咬回来。」
顾莞宁戳麵条的筷子停住,抬头不敢置信,「程砚洲!」
程砚洲站直,「我在。」他盯着顾莞宁红得能滴血的脸颊,问:「那怎么办?」
顾莞宁低头,小声道:「……那个一天三次作废。」
程砚洲:「……」
为了结婚。
他艰难点头:「好。」
「后天是端午节,队里放假,我娘也要包粽子,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
顾莞宁是铁血甜粽党,「我要红枣和蜜枣。」
程砚洲眸中划过笑意,「明天队里放电影,下午你有一节课,等你下课咱们就吃饭,然后去晒谷场占座。」
「放什么电影?」顾莞宁放下筷子,好奇问:「就放一天吗?」
「什么电影还不清楚。」程砚洲道:「就明天在咱们大队放,别的时间在其他公社。到时候周围大队的社员都来咱们这里看电影,得趁早占座才能有好位置。」
露天老电影,顾莞宁突然有些期待。
**
然而——
天公不作美。
半夜忽然下起了大雨。
顾莞宁缩在被窝里,打了个哆嗦,面上一片滚烫。
一场大雨在凌晨时分停止,恰逢这两天水库预备放水,大队东边那条河的河水暴涨。
太阳升起来,天放大晴。
顾莞宁却发烧了。
喉咙干疼,说话都困难,没办法只好托赵红英代课。
得到消息的程砚洲匆匆赶过来。
「吃过药吗?」
顾莞宁紧了紧被角,窗外传来程砚洲的声音,他刚跑过来声音微喘,带着对自己的关切。
「吃过了,咳咳。」
嗓子阵阵发痒,顾莞宁忍不住咳嗽。
程砚洲听了禁不住担心,「我去熬姜汤,放上红糖,你趁热喝一碗出出汗。」
顾莞宁弱弱应一声,「嗯。」
程砚洲飞快回家拿了生姜和红糖过来,煮好过去敲窗,「小晚接一下姜汤。」
顾莞宁昏昏欲睡被唤醒,撑着身体坐起来,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接过姜汤来快速喝完。
程砚洲道:「碗就放在里面。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趴进被窝里,顾莞宁转了转脑袋,发现什么也想不起来,「我,我想吃,炒饭。」
「要打鸡蛋吗?」程砚洲问。
顾莞宁摇头,「要肉。」
顾莞宁声音太小,程砚洲把耳朵贴在窗户上,也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眼。
他重复一遍问:「不要鸡蛋,要肉,炒饭对吗?」
顾莞宁揉揉眼睛,困得快要睁不开,「嗯。」
这次发烧反反覆覆,原本中午吃饭时温度降下来,结果睡一个下午到晚上,额头又一片滚烫。
赵红英赶忙又餵了顾莞宁一片药。
第二天端午节,顾莞宁还在烧。队里放假,又是节日,比往常热闹许多。而她只能裹着被子,可怜巴巴灌中药。
昨天听说顾莞宁发烧,程砚洲空了就忙去翻老大夫开的几张药方,从里面发现了一张退高热的方子。
今早他去药房抓药,回来熬了一个上午才熬出这么一碗。
喝完药,顾莞宁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红糖。
齁甜齁甜的才能把那股药味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