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人在一起的时候,郑妙琴会把碗里的肉挑给徐文理,会把偶尔吃一次的鸡蛋给徐文理,会把馒头分半个给徐文理……
总之,徐文理就像个……严谨点,他就是个吃软饭的。
程砚洲错愕一瞬,沉吟道:「总之,郑妙琴喜欢的不是赵卫进。」
顾莞宁一本正经点头,「有道理。」说完,她停顿两秒,挠头,发出疑问:「可是赵卫进不知道啊!这件事我们知道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让赵卫进知道,郑妙琴不喜欢他喜欢徐文理。」
这确实不好办。
要是赵麻子还在就好了,让他办事比较方便。
「那我找人散播一下郑妙琴和徐文理的关係。」抬手揉揉顾莞宁的头髮,程砚洲道:「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沾手了,安生养病,什么都不如你的身体重要。」
散播流言能让赵卫进心里有根刺也好,久而久之他就能发现郑妙琴心有所属。
顾莞宁点头,「好吧。那天我们两个空着肚子去,听说席上全是好菜,我要把赵家吃穷,走的时候还装饭盒里带走给郑妙琴丢脸。」
她跟郑妙琴同为前进大队的知青,论起来她还算郑妙琴半个娘家人呢。等去吃席的时候她再喊郑妙琴几声好姐姐,在别人眼里她可就是郑妙琴好姐妹了,她的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郑妙琴的脸面。
然而郑妙琴不需要脸面。
程砚洲实在不能忍住不笑,「好,再带上大石头,他吃得多。」
「还是不要了。」顾莞宁摆手,「我们给他带回来。摆席的人肯定多,他一个小孩子不安全。」
程砚洲很好说话,「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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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郑妙琴结婚前几天,去县城当临时工的程继昌回来了。
这天吃午饭,顾莞宁听冯秀芝说:「明个上午继昌他对象来咱大队,两家这就打算商量彩礼和陪嫁,婚期也顺便能定下。」
杨碧兰问:「娘那您是不是得在场说和?」
冯秀芝点头,「我得在场。那姑娘是我找来的,她家条件好,住在公社还是初中毕业,就是看继昌老实才答应的。」
听说程继昌的对象长得特别漂亮,早饭后顾莞宁拉着程砚洲非要去看。
「她头髮好多好黑,那么长一截是不是能卖钱?」顾莞宁扒拉着院门往里瞧,脸上满是羡慕。
程砚洲:「……」
关注点在能不能卖钱吗?
不过他得承认小知青的眼光,卖给理髮店应该有两块钱。
他为啥这么清楚?
他二姐也卖过头髮,那次卖了两块二,转身就给家里添了斤肉。
「你的头髮也好。」程砚洲发自内心的夸奖,摸着软软的,毛茸茸。
仰头看着他,顾莞宁呵呵一笑,「我那叫营养不良。」
发尾的颜色都有一截是浅黄色的。
程砚洲立马道:「听说吃黑芝麻对头髮好,我给你买。」
里头,喝了媒人茶,接过杨桂花给的红包,冯秀芝小跑着出来,兴冲冲道:「成了!婚期定在下月,咱就等着吃席吧!」
顾莞宁问:「那要随多少礼?」
「你和老三不用,到时候跟老婆子一起过来吃席就成。」冯秀芝笑着说:「我是媒人,我也不用随礼。」
定好婚期,杨桂花又留了姑娘一家午饭。
饭后程继昌出门去送。
他对象叫姜小芸,两隻辫子乌黑髮亮,笑起来嘴角还有酒窝,说话的声音清朗爽利。
程继昌很满意。
「小芸,咱俩结婚,家里的事情都听你的,钱也给你。」程继昌结结巴巴说出这话,面红耳赤红到了耳朵根。
姜小芸抿着嘴角笑,她爹娘说程继昌憨傻,果然这人就是个憨的。
「大娘说咱俩一结婚就分家,分家以后咱住哪儿你有主意吗?是继续住你的屋子还是挑一块地基盖房?地基选哪里你看好了吗?」
姜小芸一连三问,直接把程继昌问得脑子都不敢转了。
程继昌:「我我我……我都都听你的……」
姜小芸噗嗤一声笑出来,「还没结婚呢你别都听我的,回头你问问大娘和程伯,把这事拿定个主意。」
程继昌点头,「好!我回去就问!」
走到村口,姜小芸爹娘就跟他说止步,程继昌偏又送了一截。那么不巧,多走这么一截就碰到了郑妙琴和送郑妙琴回大队的赵卫进。
看着并排走的程继昌和姜小芸,郑妙琴立马反应过来,那个梳着俩乌黑大辫子的就是程继昌在谈的对象。
她扯起嘴角冷笑一声。
刚想张嘴挑拨几句,余光瞥到赵卫进她皱着眉不甘心闭嘴。
这么些天她也看明白了,赵卫进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她。跟她定亲后,赵卫进还跟他们大队几个女知青暧昧,有一次她去找赵卫进,竟然看到赵卫进提着裤子从树林里头出来。
在赵卫进后面,紧接着又走出一名女知青。
郑妙琴愤怒,但比愤怒更多的是惊骇,看来传言说的没错,赵卫进逼迫女知青跟他发生关係。
眼睁睁看着程继昌送他对象离开,郑妙琴垂眸一言不发。
跟郑妙琴错身时,看到她身边站着的赵卫进,程继昌下意识睁大眼睛。
队里人说郑妙琴在跟赵卫进谈对象原来不是假的?